
說到汶川,11年前的那場地震是無法繞過去的。
駕車從成都出發,過了都江堰,沿著都汶高速一直開,就進入了汶川地界。和川西的多彩不同,汶川境內多是石頭山,有一種荒涼感。汶川原本就是一個坐落在高山之中的小縣城,山地多,平地少,當年地震時,從山上滾下的巨石也給小城帶來巨大傷害。地震后,汶川就地重建,地理空間不再滿目瘡痍,但傷痛留在了心里。
“5·12”地震的震中位于汶川的映秀鎮,據后來的科學釋因:印度洋板塊向亞歐板塊俯沖,高原物質向東緩隉流動,在高原東緣沿龍門山構造帶向東擠壓,又遇到四川盆地之下剛性地塊的頑強阻擋,長期積累之下,最終在龍門山北川到映秀一帶突然釋放。映秀地震遺址是在原漩口中學的校址上建造起來的,一塊帶著裂縫的時鐘雕塑正對著中學正門,時間定格在14:28。后面的教學樓原本是一座五層樓,地震時劇烈晃動導致坍塌,—樓至四樓深陷地下,五樓變成了一樓。
地震遺產是大自然留給人類的一項另類“遺產”,也被視為“黑色旅游”的一部分。這一“遺產”通常與死亡、災難、悲劇聯系在一起,這種旅游方式也時常引起爭議。多年過去,映秀地震遺址每天要接待大量探訪者,當年的廢墟已長滿了綠樹,爬滿了青苔,講解員就是本地人,向到訪者講起自己親歷的汶川大地震的諸多的細節,格外令人動容。我很想知道,每天這樣重復講解,心中的傷口是否已經結起了繭子?汶川旅游提出了一個宣傳口號,叫作“無憂之城”,希望時間真的可以治愈—切。
映秀地震遺址附近有一家叫“茶祥子”的店鋪,免費提供自家的招牌茶——被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大土司黑茶。他家茶杯上的小詩很有意思:“來喝茶,喝茶來,來即去,去喝茶,喝茶去,去即來,如何來,即如來。”寥寥數語,勾勒出了平淡、無關世事的閑散心情。都說蜀人自古好娛樂,實乃溫柔之鄉,所以有“少不入川”的說法,歷經傷痛之后,“珍惜當下”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信念吧。
汶川是羌族的聚居地。東漢《說文解字》中說:“羌,西戎牧羊人也。”羌這個字本身是一個象形文字,羊與人相結合。最近研究者又在商朝的甲骨文中發現了這個字,說明在當時就已經有“羌”這個族群。王明珂的《羌在漢藏之間》是一本經典的當代人類學著作,其中作者提出一個觀點:羌族是“華夏邊緣”。
“5·12”地震也給羌族的文傳承帶來無法估量的影響,震后,從北川到汶川,都更加注重對羌族文化的保護,并以此作為旅游的根基。汶川有一個全部由黃泥土修建而成的羌寨——蘿卜寨,地震時受損十分嚴重,新建起的寨子就坐落在老寨子后面,海拔更高一些,每家都是獨門獨院,戶戶相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蘿卜寨位于岷江大峽谷高半山平地之上,這里也是鳥瞰岷江大峽谷的好地方,峽谷縱切,山體的走勢和溝壑清晰可見,每逢下雨天,水氣不易消退,就形成了云朵,所以蘿卜寨也被稱為“云朵上的街市”。如今蘿卜寨的村民已經放棄種植經濟效益低的土豆,改種櫻桃,個大味甜,性價比更高。
2010年,汶川的水磨古鎮被全球人居環境論壇理事會和聯合國人居署的《全球最佳范例》雜志評為“全球災后重建最佳范例”。“5·12”地震后,整個鎮子按照旅游發展的需求進行了規劃、重建,成為國家AAAAA級景區,前些年也曾迎來井噴式的發展。古鎮以1300多米長的禪壽老街為主體,青石板鋪路,兩側分布著大夫第、萬年臺、字庫、白塔等建筑和售賣本地特產的商鋪,融合了羌、藏、漢等文化元素。越往深處走,本地人的生活印跡就越發清晰起來,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婦女抱著孩子從墻角走過,老人三三兩兩聚在樹下拉家常。這里是被世界遺產群(都江堰、青城山、臥龍、九寨溝等)包圍的地震遺產,但更是人們劫后重生的家園。
■龍溪羌人谷
位于汶川縣西北,是古羌人的誕生地、羌文化的發源地。羌人谷神秘靜謐,走進村寨,綠意盎然,繁花似錦,可讓人暫時忘卻城市的喧囂。
■綿虒大禹祭壇
據史籍記載,治水英雄大禹就出生在汶川地區,20世紀80年代起,當地陸續開展了關于大禹的研究及紀念活動。“5·12”地震之后,珠海市對口援建汶川,在汶川縣綿質鎮石紐山山腰建起了大禹祭壇,這里同時也是一個觀景平臺。


汶川兩日游路線
D1:成都—水磨古鎮—映秀地震遺址—汶川縣城
D2:汶川縣城—龍溪羌人谷—蘿卜寨—綿虒大禹祭壇—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