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武當山

下午把旅程遞給綠皮

火車的夜晚。從武漢到襄陽，

鐵軌與河流織高緯度。

中國中部無聲遞進的平原

替換了高德地圖上游移的藍色光斑。

山門內，司機用方向盤練習推手，

帶一車拼湊的游客沿山線調息。

而一顆丹心已越過太子坡，

“云巖初步”，皇族附麗

門楣破敗的孤煙。想要

一睹真相的人，被手機拍照

的閃光一次次覆蓋。

導游小旗收攏了行程。

私相授受的神秘手印，表達

遠道而來的虔誠。還有

到處拋灑的硬幣，在南巖宮

好運更需要手勁和眼力，穿過

一枚碩大的錢眼撞響懸鐘。

云翳靜止的地方

是舊翅膀的傷心處。

行星離心力甩出去的懸崖

和蕩回原處的香爐小舟。

山道上，挑夫向素不相識

的人伸手，他說需要兩塊錢

給腿腳加油。

纜車把三兩散客提向山巔

而我們從金頂步行下山。

下午四點，遇上剛剛抵達山腳

的幾波游客。他們如何度過

這個夜晚，怎樣使用

落日的灰燼接駁凌晨？

一切都在向上

林木、簽籌、爐中煙

為頭上一方青空送行

需要數不盡的白云，安置

道袍、須髯和沒入亂石的身影

烏鴉投向密林，滾動骰子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