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妍
(山西省特殊教育中等專業學校,山西 太原 030032)
《黃帝內經》中提到“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說明情志活動根源于五臟精氣,同時也將五種情緒變化與五臟功能加以聯系,即怒為肝所主,喜為心所主,思為脾所主,憂為肺所主,怒為腎所主。一般的情緒波動在人體正常承受范圍之內是不會導致疾病的發生,但過激則會傷及五臟,致使五臟功能失調,如“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1],為此很多醫家就郁證的病因病機展開了不同的闡釋。明代王履在《醫經溯洄集》中提到:“凡病之起,多由乎郁。郁者,滯而不通之義。或因所乘而為郁,或不因所乘而本氣自郁,皆郁也[2]。”認為外邪或情志郁結是郁證發生的始動因素。清代沈金鰲在《雜病源流犀燭·諸郁源流》指出:“諸郁,臟氣病也,其原本于思慮過深,更兼臟氣弱,故六郁之病生焉[3]。”突出郁證的發生基于情志刺激,即思慮過度和內在因素“臟氣弱”。可見,情志異常傷及五臟是郁證發生的始動因素。
2.1 思屬七情:七情是指人的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情志變化,與人體五臟相對應,即怒為肝志、喜為心志、思為脾志、憂為肺志、恐為腎志。其中思處于中間地位,在七情過激致情志疾病的發生過程中,起著核心主導作用,所以被視為七情的“中心之情”。
2.2 思的常性與病變。思有兩層含義:一則思維、思考,屬于認知范疇,《靈樞·本神》曰:“……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4]”。二則屬情緒范疇,如《三因極一病證方論》曰:“七情,人之常性也”[5],可見思是一種正常的精神情志活動,一般不易引起發病。亦如《醫醇剩義》中云:“夫喜怒憂思悲恐驚,人人共有之境。若當喜而喜,當憂而憂,是即喜怒哀樂發而中節也。此天下直至和,尚何傷之有?”[6]。但筆者認為凡情緒都有過激之時,一過則發病,思不當其外。正如“思”在《辭源》中屬悲感、心緒、情思等,且在古字中,“思”與“哀”、“憂”、“愁”、“怨”等消極情緒相通,所以過度冥思苦想、凝神斂志會超出機體正常的承受能力,使氣血陰陽平衡失調,傷及臟腑,從而出現憂慮、焦慮、恐懼等表現,此時思就成為了致病因素。正如《素問·經脈別論》中云:“生病起于過用”。《景岳全書·五臟質類》曰:“過于思者,傷脾而氣結”。可見“思”之所以能致病,關鍵在于“過度”,臨床典型的病理表現為“傷脾”和“氣結”。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曰:“思傷脾”,《類證治裁》曰:“思慮傷脾,氣結[7]”。《內經》中“大”、“暴”、“太盛”、“不止”等字眼,皆在描述情志致病的發生情況,也就是“過度”。可見,思慮致情志病的發生關鍵在于“過度”。
2.3 過思傷及五臟。《素問·五臟生成》曰:“思慮而心虛。”《景岳全書·論情志三郁證治》中云:“思則氣結,結于心而傷于脾也,悲則氣消,憂則氣沉,必傷脾肺”。再則張景岳提出:“淫欲邪思,……損惟在腎”“恚怒憂思,氣逆肝膽二經”等觀點;皆認為思慮過度直接損傷他臟。林億在《新校正》中指出:“思者脾也,四臟皆受成焉。”所以,過思傷及脾運,使脾之生化不足,五臟失其滋養,豈有不病之理?也正如《靈樞·本神》曰:“脾氣虛則……五臟不安”。說明情志過激,思慮過度,百病隨起,不僅直接傷及他臟,也可傷及脾失致使氣機運行受阻,繼而五臟發病。
2.3.1 肝氣郁結,疏泄失常:肝主疏泄,能調暢全身氣機,促進脾胃之升清降濁,推動血液和津液的正常運行和輸布,從而維持正常的情志活動。如《素問·靈蘭秘典論》云:“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說明肝與情志關系最為密切。但肝性喜調達而惡抑郁,過度憂思郁怒,則使肝氣郁結,或肝氣橫逆上沖,出現胸脘滿悶、兩脅脹痛、情志郁郁寡歡、噯氣、惡心嘔吐或肝厥昏憒、不省人事等癥狀。所以《醫碥·郁》中云:“郁則不舒,則皆肝木之病矣[8]。”《血證論》曰:“木之性主于疏泄,食氣入胃,全賴肝木之氣以疏泄之,則水谷乃化,設肝之清陽不升,則不能疏泄水谷,滲泄中滿之癥,在所不免。”不難看出,脾升胃降依賴于肝主疏泄,所以,思慮過度,傷及脾運,化源不足,則血不養肝,致使肝失調達,最終肝失疏泄,氣血郁結,升降失常,抑脾犯胃則出現胸滿悶、煩躁不安、善太息、納差、腹脹、不思飲食等類似抑郁癥的癥狀。
2.3.2 心血不足,心失所養。《靈樞·衛氣》曰:“神生于五臟,舍于五臟,主導于心”;《類經》中指出:“憂動于心則肺應,思動于心則脾應,怒動于心則肝應,恐動于心則腎應,此所以五志隨心所使也[9]。”說明心是五臟六腑之大主,人的精神意識思維活動,雖分屬于五臟,但主要由心主持。再有《靈樞·本神篇》云:“心藏神,脈舍神”。說明心既主血脈又主藏神,且人的精神意識、思維活動與血脈密不可分,息息相關。思慮過度耗傷心血,致使心失所養,正如《濟生方》云:“夫怔忡者,此心血不足也。”從而出現思維注意力不集中,健忘疲憊甚至不寐等抑郁癥表現,也恰巧如《素問·本病論》曰:“憂愁思慮則傷心”,這都充分說明心失所養與抑郁癥發病關系密切。
2.3.3 脾氣郁結,失其運化:脾主思,思慮過度,最易傷脾。《素問·五運行論》曰:“思則傷脾”。脾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為思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功能保障,脾又主運化,將飲食物化生水谷精微,通過心肺的作用,行于脈中,滋養心神。過思則會出現兩方面的表現:一、傷及脾運,致使心無所養,出現一系列抑郁癥精神情志等方面的表現:如情緒低落、思維遲鈍、表情淡漠、情感麻木、注意力不集中甚至會有多思、多慮、多疑等證;二、過度思慮導致“思則氣結”,脾失健運,出現倦怠嗜臥、精力不旺、失眠健忘、不思飲食、四肢消瘦、對日常活動無興趣感等類似抑郁癥證候。正如《諸病源候論·氣病諸候》曰:“結氣病者,憂思所生也。心有所存,神有所止,氣留而不行,故結于內。”這些論述充分說明過思則傷及脾運,最終導致抑郁癥的發生。
2.3.4 肺氣閉塞,失其治節。《素問·六節藏象論》曰:“肺者,氣之本”。肺主治節,主氣,是人體氣機升降出入的場所,在志為憂。《爾雅·釋話》曰:“憂,思也”。龐鐵良[10]認為“憂”與“思”同屬氣生成,二者發病的本質皆乃氣結,氣結則閉塞不通,故過度思慮、憂愁,影響肺的宣發肅降功能,使得肺氣閉塞,出現胸部滿悶、悲觀失望、意志消沉、默默不語、無故淚下等抑郁癥表現。《靈樞·本神》云:“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所以過思憂傷不僅會耗傷肺氣,也會波及脾氣,致使脾失健運,不能運化水濕,積液成痰,從而出現神疲體倦、癡呆不語、甚則肢體抽搐等證,可見,思慮、憂愁過度,致肺治理調節功能失常與抑郁癥的發病關系密切。
2.3.5 腎精虧虛,腦神失養:腎藏精,精生髓,腦為髓海,主骨生髓充腦,只有腎中精華上升于腦,則大腦思維敏捷,神志活動正常。《靈樞·經脈》中云:“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腦髓生。”可見,腎中所藏的先天之精(稟受于父母)和后天之精(脾胃運化),都是化生腦髓的重要來源,先天可滋養后天,后天可充養先天,二者都是腦主神明功能正常與否的力量源泉。當過度思慮傷及脾運時,則人體食少納呆,生化不足,不能充養先天,使得髓海空虛,腦神失養,出現記憶力下降、反應遲鈍、頭暈耳鳴、無精打采、身體困倦等抑郁癥表現,尤其腎中精氣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功能不斷減弱,所以人至老年抑郁癥的發病才會愈加明顯。《醫方集解》曰:“人之精與志皆藏于腎,腎精不足則志氣衰,不能上通于心,故迷惑善忘也[11]。”可見,過思引起脾傷致使腎精化源不足與抑郁癥的發病關系密切。
綜上所述,抑郁癥之發病與五臟功能失調皆有關系,多因思慮過度,致肝氣郁結,疏泄失常;心血不足,心失所養;脾氣郁結,失其運化;肺氣閉塞,失其治節;腎精虧虛,腦神失養。所以因“思”致五臟功能失調最終致抑郁癥的發生在整個七情致病環節中起著主導作用,在日后的臨床治療中要充分予以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