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底層蹭公交

胡展奮

我們在洛杉磯住一段時間，覺得交通很不便。雖說有8條地鐵，但30分鐘一班，我覺得比上海的長途汽車間隔還長，完全喪失了便捷性。

買輛車吧，二手車不踏實;新車呢，回國了咋辦，再賣掉又折成了二手的;租車自駕，一個月的租金也接近1000美元，合7000元人民幣，更堪憂的是，太多地方不能停車，輕則一張五六十美元的罰單，重則直接拖走你的車。打的吧，太貴，原因之一是洛市有五個上海那么大，一張薄餅鋪得太開了，路程稍遠打個的，動輒就是一二百美刀，人民幣就是百兒千的，時間一長誰受得了。那就坐公交吧，又說都是底層坐的，好好的上海體面人不做，來洛杉磯做“底層”的，你說犯不犯賤？！

好好的上海體面人不做，來洛杉磯做“底層”的，你說犯不犯賤？！

反正怎么都別扭。太太說，何必裝×呢，門口就有公交“482”，上去了誰知道誰是誰呢？

至此才知道，此地只有公交才是最方便的，洛市公交車有多種，主要是市區運行的市區循環巴士（Dash）和連接市區及所有郊區的MTA巴士，而MTA巴士大約有200多條線路，覆蓋了整個“大洛杉磯”。車票由美國標準來看，很便宜，成人與學生，1.75元（現金），長者（滿62歲）0.75元（現金），鄙人剛夠“長者”，從此拿著地圖，狂乘公交，到處會友到處逛。

乘車的，的確底層居多，老人尤多，它就是為最弱勢的市民服務的，首先是站程奇短，有時兩站相差僅二百來步;其次，為殘障服務周到，車門口有專門為輪椅服務的起落架，殘障者一進車，司機便立即殷勤地上前安置。

車廂內非常安靜，乘車的族裔，則華裔與老墨（墨西哥人）最多，白人的確少見。老墨大抵是胖子，無論男女。女的大都曲線夸張。男的胡子拉碴。華裔，特別是老年華裔，不知何故，大都精神萎頓，遠沒有上海同齡人那般“喉嚨響”，和他們聊幾句，禮貌有余而“聲音低啞”，大都手持“免費乘車證”，刷卡以后默坐。

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幾乎天天逛各種亞洲超市，阿拉伯超市、韓國超市、日本超市、越南超市……如同微型世博會，我喜歡它們不同的、形形色色的文化元素。

阿拉伯超市太“跳蚤”了，日雜用品什么都有，去哪簡直像“淘舊貨”，其銅制品銀制品地毯壁毯一級！

日本的超市的刺身和魚生課目是其亮點，只是為了標榜他們的“干凈”與“衛生”，常常做得像有“強迫癥”似的。

較受歡迎的似乎是越南超市了，除了零食極多，熱帶干果極佳外，白虎活絡膏、越南香水、牛角梳，被此間華人譽為“越南三寶”。

牛角梳我看不出有什么好，惟越南香水，借了法國香水的光而長期走紅。因為越南曾是法屬殖民地，法國把香水的制造工藝帶到了越南，加以熱帶香料的便利，歷經上百年的沉淀，越南香水已經可以與法國香水相媲美了，師出同門而價格卻比法國香水低廉得多。

事實上，論特色，還有墨西哥超市呢，價廉物美的咖啡與南美寶石，讓人流連忘返。時間久了，我們知道只要有一本“公車指南”，你可以深入洛杉磯的毛細血管，從最東的科羅納到最西的長灘，或者更遠的迪士尼樂園，坐著公車去吧，最多也才10多美刀。

裝什么呢？做個底層蹭公交，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