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祝蓉
(貴州財經大學,貴州貴陽)
近年來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加速,受就業環境和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影響,中國的農村出現了大規模的人口流動,貴州省少數民族地區也是如此,本文通過對貴州省少數民族地區自然環境、傳統生計方式民俗文化的分析反映貴州省少數民族地區人口流動狀況并以推拉理論為支撐揭示人口流動產生的原因,國家政策、工業化背景下生計方式變遷、住行方式變遷、教育推動、文化觀念變遷、城鄉收入差距等成為不同時期人口流動的影響因素,其中,城鄉收入差距即經濟因素是貴州省少數民族地區人口流動的最重要原因。并通過一系列改進措施的提出來緩解人口流動所帶來的社會、經濟及文化影響。
貴州共有漢族、苗族、布依族、侗族、土家族、彝族、仡佬族、水族、回族、白族、瑤族、壯族、畬族、毛南族、滿族、蒙古族、仫佬族、羌族等18個世居少數民族,截止2009年末,貴州少數民族人口占全省總人口的39%,少數民族自治地區國土面積9.78萬平方公里[1]。
根據第三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1982年年中我國流動人口數量約為657萬人;第四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截止1990年年中我國的流動人口數量為2135萬3623人,占全國總人口的1.89%;1995年全國流動人口數量達到7073萬人;2005年通過對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顯示,截止2005年11月,全國流動人口數量已經達到14735萬;到2008年底全國農民工總量為22542萬人;20多年間,全國流動人口從660萬增加到了近1.5億人,增長了21.4倍[2]。2015年貴州省流動人口為1218.9萬人,比2010年增長3.35%[3]。
從2012年貴州省畢節市5名兒童垃圾箱內取暖死亡到留守兒童被性侵,再到2015年6月,一家4名留守兒童服毒致死事件。貴州畢節留守兒童問題倍受社會關注。根據2017年貴州省統計年鑒數據顯示:貴州省第五次人口普查(2000年)農村人口2680.25萬人,城市人口844.51萬人,城市人口占23.96%;到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農村人口減少到2299.87萬人,城市人口增加到1774.78萬人,城市人口占33.81%。10年間城市人口比重增加了9.85%。2017年貴州省畢節市人口共計922.1萬人,而常駐人口只有665.97萬,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導致了大量的兒童留守[4]。然而人口流動所帶來的弊端并不僅僅只有這些。從農業生產的角度而言,由于人口流動勞動力減少,耕地的利用率相對降低,農業作為收入來源的比重也隨之下降。同時土地流轉的觀念在農村還未推廣,農村土地荒廢。從文化傳承的角度來看,貴州作為少數民族集聚的省份,具有豐富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人口的流動使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出現傳承無人的窘迫局面。從社會保障的角度來看,由于農村地區的社會保障制度還不完善,在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留守兒童、空巢老人的基本生活需求未得到充分的關注及保障,社會問題相對嚴峻。從教育資源的角度而言,盡管國家采取了很多的優惠政策來鼓勵少數民族地區的學生接受優質的教育,比如少數民族骨干計劃等,但是很多學生在完成學業后并未回到家鄉為家鄉的教育事業做出相應的貢獻,這也是人們常說的“虹吸效應”[5,6]。那么究竟是什么導致了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人口流動呢?以下將以推拉理論為理論基礎對貴州省少數民族地區人口流動的形成因素進行分析。
生計方式是人類賴以生存的生活方式,生計方式受自然環境和地理環境的影響。貴州省位于中國的西南部,以高原山地為主,省內92.6%的面積為山地和丘陵。平均海拔1100米左右,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提到貴州,也有人形容其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而位于西南邊陲的貴州少數民族,因為其地理位置上的邊緣化,加上交通的不便利,使得當地村民與外界及接觸變得極少。再加上地勢不平,山地丘陵多,耕地面積少,生態環境脆弱,部分區域石漠化嚴重,牧地分布不均衡等一系列地理特征決定了其農耕經濟文化類型。刀耕火種的傳統經營模式成為當地少數民族的主要生計方式。受自然環境影響,以傳統的種植養殖為主的生計方式已不能滿足村民的生活需求,貧困迫使村民開始尋求更加高報酬的工作。
1954年,劉易斯提出了二元經濟結構發展理論,認為發展中國家一般存在著二元經濟結構,農村和城市存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產方式,農村以傳統農業生產為主,而城市則使用先進的現代技術從事生產活動。從勞動效率來看,城市的勞動效率遠遠高于農村,就工資水平而言,農村的收入渠道相對單一,而城市的收入水平由于勞動效率的提高為呈現出高水平。當傳統部門生產資料變少,就會產生過剩勞動力,過剩的勞動力就會向現代部門轉移。傳統部門與現代部門的工資差異促成了過剩勞動力的轉移[7]。伴隨城鎮化進程的加速,中國的工業快速發展,這些企業企業多為勞動密集型企業,因此急需大量的勞動力。工業化背景下的城市此時正好為急切尋求高額報酬的村民提供了契機,推動了村民大規模的流向城市。因此,貴州獨特的地理自然環境的推力作用,以及市場化和工業化的拉力作用促成了貴州少數民族的人口外流[8]。
當然在貴州少數石漠化嚴重的地區,政府推行了異地搬遷的幫扶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也推動了小范圍的人口流動。
2007年貴州省高速公路里程僅924公里,到2015年貴州率先實現了“縣縣通高速”。便捷的交通使得外部信息更多更快的傳播到貴州少數民族地區,在一定程度上也推動了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人口外流,同時村民的文化觀念也隨之發生變化。
人作為文化的創造者與承載著,對文化的傳承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然而人口的流動勢必對文化觀念造成一定的影響。同時文化觀念的改變在一定程度上也成為人口流動的推動因素之一。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少數民族地區的村民形成了傳統的意識形態。從禮儀習俗、生活習慣、價值觀念各個方面都受到傳統文化的制約。不斷流出的少數民族村民,受外界思想觀念、行為方式等新鮮事物的沖擊,逐漸摒棄了傳統文化的教導,并動搖了以往所堅定的信仰,生活禮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們的這種改變對于沒有流動的原住地村民而言,也是一種沖擊,他們開始模仿,甚至向往。從民族服飾而言,外出務工的村民將時尚帶回家鄉,色澤鮮艷,形態各異的服裝吸引了沒有流動的村民,他們不愿意再著裝民族服飾,開始嘗試著接受外來服飾。
2000年7月,勞動部聯合其他部委發布了《關于進一步開展農村勞動力開發就業試點工作的通知》,進一步完善了流動人口的就業制度,各地區和有關部門采取有力的措施及時兌現進城就業農民工資、改善勞動條件、解決子女入學等問題[9]。這些政策的出臺都為農民工進入城市創造的一個良好的環境。很多條件相對較好的村民為了享受更好的教育資源,選擇帶子女進城讀書。同時,成熟的養老保險制度,醫保制度,便利的公租房申請體制等一系列社會保障機制促使流動到城市的少數民族居民渴望留下來。而靈活的戶籍管理制度也為渴望留下來的少數民族村民提供了機會。
1958年,為加強對城鄉人口遷移的控制,中央政府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戶口登記條例》,限制了人口的流動,制止農業人口盲目外流工作[10]。雖然在60-70年代城鄉經濟收入具有一定的差異,但是依然很少有人從農村流向城市,主要是因為在國家政策上嚴格實施戶籍制度。1980年9月,公安部、糧食部、國家人事局聯合頒布了《關于解決部分專業技術干部的農村家屬遷往城鎮由國家供應糧食問題規定》,突破了1977年開始實行的“政策+指標”雙重控制的戶口遷徙制度。1984年,國務院頒布的《國務院關于農民進入集鎮戶口落戶問題的通知》規定,凡申請到集鎮務工、經商、辦服務業,或者在鄉鎮企業單位長期務工的農民和親屬,準予自理口糧落戶集鎮。這一政策的實施促使很多農業戶口村民轉為非農業戶口。1998年進一步放寬了農民進城條件:一是不在強調中等城市需要限制落戶數量;二是不再要求進城落戶農民必須先交還承包地和自留地。戶籍政策的放寬促使村民在外出務工的同時免去了后顧之憂,有的村民直接響應國家政策“退耕還林”,有的村民廣種薄收。有的村民甚至直接拋荒。2001年3月,小城鎮戶籍制度改革全面推進。外出務工農民呈現高峰。出現農民荒,土地荒的狀況[11]。
以貴陽市為例,“花果園”、“未來方舟”等房產大盤為渴望留在省城的貴州少數民族村民一個實現夢想的機會,低首付,低單價,優惠的落戶政策使得很多村民從人口流動變為人口遷移。因此城市戶籍政策的拉力也推動了貴州少數民族地區人口的流動。
近年來貴州省開始從工業強省戰略向生態文明建設轉變,提出了既要金山銀山又要綠水青山的口號,為緩解人口流動所造成的經濟及社會、文化等影響,地方政府可利用貴州省獨特的自然資源,以及豐富的民族特色,發展旅游業,因地制宜,優化資源配置,建立產業化經營模式,完善地區市場經濟體制,以科技促生產,為少數民族村民提供更多的就近就業機會,這樣既增加了經濟收入也增強了少數民族村民的民族自信心,更好的促進了各民族之間的融合。
堅持以人為本,政府應加強對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政策傾斜及資金扶持力度,加強對少數民族干部的培訓,以科技促生產。另外政府還應完善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養老機制,提升教育、文化、醫療、衛生、體育等社會資源建設,從而緩解留守兒童、留守老人等社會問題。總之,我們要辯證的看待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人口流動問題,人口流動給貴州少數民族地區帶來了機遇和挑戰。合理的利用在流動過程中從流入地所汲取的經驗并將其借鑒到家鄉建設中,這將對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經濟的穩定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既要杜絕地方政府在開發決策上采取“殺雞取卵”式開發,也要嚴格把控落后、淘汰產業以及對環境有污染的企業以招商引資為契機進入貴州省偏遠的民族地區進行“掠奪式”開發。同時還要避免貴州少數民族地區在開發過程中的同質化現象。總之,要建立完善的環境保護機制,確保經濟增長與生態維護的和諧發展,推動貴州少數民族地區的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