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中醫藥發展現狀及未來發展策略△

王惠芳，孫曉生，米菲菲，Alice Yang，Brandy Zhao

1.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 廣州 510006；2.深圳市醫藥行業協會，廣東 深圳 518000；3.More than Acupuncture Ltd，新西蘭 奧克蘭 2012；4.Acupuncture New Zealand，新西蘭 奧克蘭 2012

新西蘭是一個英聯邦國家，位于南太平洋大洋洲，四面環海，由南北兩個島組成，北島氣候溫暖濕潤，南島氣候寒冷干燥，國土面積為27萬km2。來自196個國家的213個族裔是其居民的組成部分，主要包括歐裔、毛利裔、亞裔、太平洋島裔、中東及拉丁非裔等，其中華裔人口位居亞裔人口的第二位[1]。

作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中醫藥在歷史長河中，為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和健康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當今，在全球資源大融合的形勢下，中醫藥更是一張非常“亮麗的外交名片”，正加快步伐走向世界，為世界人民的健康保駕護航。有華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中醫藥的身影。19世紀70年代，新西蘭的南島發現了金礦，因此便有大批華人前往新西蘭淘金，在當時特殊的自然環境和語言交流存在障礙的情況下，對于生病的華人勞工來說，使用中醫藥治療疾病乃是首要選擇，遂中醫藥就此傳入新西蘭。但中醫藥真正在新西蘭受到重視則是在20世紀70年代，那正是世界衛生組織(WHO)大力提倡和推廣中醫針灸之時。

自19世紀70年代起，中醫傳入新西蘭至今已有近150年，20世紀70年代中醫在新西蘭受到重視至今也有近50年。新西蘭中醫藥發展前景廣闊，潛力巨大，筆者就目前新西蘭中醫藥發展現狀做一總結，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新西蘭中醫藥未來發展策略。

1 新西蘭中醫藥發展現狀

新西蘭作為一個英聯邦國家，現代生物醫學是新西蘭的主流醫學，雖然華人將中醫藥傳入新西蘭已有超過百年的時間，但是目前中醫藥在新西蘭依然屬于替代醫學的范疇。華人同時也把中醫藥帶到新西蘭的鄰國澳大利亞，然而目前澳大利亞中醫藥發展狀況明顯好于新西蘭。

1.1 新西蘭中醫藥的監管

1.1.1 政府監管 目前，中醫針灸在新西蘭雖然已經獲得了政府的接受，但發展還是存在很多制約因素。新西蘭政府已于2007年正式立法將傳統針灸納入全國醫療衛生體系，并與西醫、物理理療師同等注冊管理，還同時對中藥進口與銷售進行立法管理[2]。此外，由當地政府牽頭的對中醫師行醫資格的立法咨詢即將開展，以期能夠納入《新西蘭衛生法》的管理，這樣對于新西蘭中醫藥的發展會起到極大推動作用。因新西蘭還沒有專門的中醫藥管理機構，故政府對于中醫藥行業從業人員的監管主要通過授權注冊的中醫針灸協會等機構。

1.1.2 行業監管 大洋洲中醫藥針灸學會聯合會(Oceania Federation of Chinese Medicine and Acupuncture Societies)于2011年6月11日正式在新西蘭首府奧克蘭市成立[3]。該洲際協會成立的宗旨是促進中醫藥事業在大洋洲的發展，同步澳大利亞與新西蘭兩國的中醫管理制度，促進新西蘭中醫藥立法，加強大洋洲地區的中醫藥針灸協會之間的聯絡與交流[2]。

1.2 新西蘭中醫藥醫療現狀

1.2.1 中醫診所與中醫師注冊現狀 一份來自新西蘭注冊針灸師協會(NZRA)[4]和新西蘭針灸規范驗證局(NZASA)[5]數據顯示：新西蘭共有中醫診所612個，全會員注冊948人；已經是中醫師但是未執業的有315人；有些中醫師擁有1個以上診所或者職業點；大約三分之二的醫師在新西蘭北島，其中五分之二的醫師在奧克蘭(新西蘭北島城市)。由于地形氣候經濟發展等原因，新西蘭大多數人口分布在北島，故醫師數量上北島也遠遠大于南島。

中醫臨床治療方法大致可分為內治法(以內服草藥熬制的湯藥或草藥經加工之后的中成藥等為代表)和外治法(以針灸治療為主要方法，兼有推拿、導引等)。在新西蘭，與中醫藥在其他國家發展情況一樣，中醫針灸療法的認可和接納程度亦遠遠高于草藥。

1.2.2 針灸發展現狀 針灸雖然19世紀70年代隨著華人勞工的“淘金潮”就已經傳入了新西蘭，但是直到20世紀70年代才逐漸被重視。幾名新西蘭本土針灸師于1997年成立了“新西蘭注冊針灸師協會”(NZRA)，制定了相應規章制度，以確保中醫針灸在新西蘭能夠得以健康有序的發展。2015年，NZRA更名為“新西蘭針灸協會”(ANZ)，ANZ的成立標志著新西蘭正式接納中醫針灸，成為新西蘭中醫針灸發展史重要的里程碑。中醫針灸在新西蘭具有廣泛的適應癥，2002—2003年新西蘭國民健康年度報告中[6]，前十位的高發病——心臟病、中風、糖尿病、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病、關節炎、脊柱病變、骨質疏松癥、癌癥、嚴重情志障礙癥均在世界衛生組織(WHO)2011年公布的368種針灸適應證名單內[7]。2007—2008年新西蘭國民健康年度報告中[8]，前十位高發病中的心臟病、高血壓、高脂血癥、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病、關節炎、情志障礙、焦慮癥等8種高發病亦在世界衛生組織(WHO)2011年公布的368種針灸適應證名單內[7]。據此可知，針灸在新西蘭有持續、穩定的應用價值。2007—2008年新西蘭國民健康報告中[8]，民眾對于輔助/替代療法的排名中，“針灸師”“中醫師”排在第三、四位，且領先于本土的毛利醫藥，可見，民眾對于中醫針灸的認可和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其中，近18.5%的新西蘭人在同一健康問題看過家庭醫生后，還會選擇尋求中醫針灸治療。不僅新西蘭民眾對針灸認可度高，新西蘭的西醫們對針灸亦有較高的認可度。早在20世紀90年代，有報告稱69%的家庭醫生贊同把針灸納入本國醫學基礎教育[9]。中醫針灸在新西蘭雖然受歡迎程度高，遺憾的是至今還未納入到新西蘭衛生部經典醫療服務范圍之中。中醫針灸師目前還不能夠受到新西蘭《醫療衛生從業人員職業法規》(HPCAA)的保護，無法進入到公立醫院，更加無法與家庭醫生、專科醫生、護士、助產士、理療師、整脊師、足療師等共同享用醫藥資源與患者信息。接受針灸治療的病人因無法享受公共醫療福利而要自費針灸。

目前，事故賠償基金(ACC)、醫療保險及自費是新西蘭中醫針灸的病源的主要來源。作為新西蘭獨有的跨社會福利和商業保險的機構的ACC主要負責新西蘭本國人民在意外傷害后涉及的事宜。ACC在針灸操作規范上列舉了112種常見的，且對針灸反應良好的外傷性疾病(不包括慢性勞損)。此“規范”按解剖部位分為脊柱、軀干、髖、肩、臂、手、腕、膝、足、踝以及其他等11類，并依照傷病的性質和程度編排出系統代碼以便管理。此外，ACC還制定了詳細的針灸操作規程，主要包括診斷方法(中醫“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西醫病史收集等10個方法)和治療方法(針刺、推拿等8個方法)。民眾按照商業保險公司的要求，選擇正式注冊過的、在新西蘭具備職業資格的診所進行治療，并出具相應的證明，大多數都可以得到商業保險公司賠付的針灸治療費用。

新西蘭針灸分為中醫針灸和西醫針灸兩大類別。中醫針灸的理論基礎來自于中醫陰陽五行、辨證論治等，而西醫針灸理論基礎完全拋開中醫基礎理論，甚至摒棄針灸經絡腧穴理論，又被稱為干針療法(Dry Needling)[10]。雖然兩種療法都在被使用，但是“干針”療法也僅是被理療師們用于痛證或傷科康復理療的一種輔助方法，而中醫針灸治療卻沒有被納入到“衛生部執業法規”(HPCAA)中，不能用于內、外、婦、兒各科病癥的治療。

除了針灸外，中醫導引的一個分支——氣功在新西蘭發展態勢良好，新西蘭中醫氣功協會副主席路軍醫師提到[11]，中醫氣功分支之一的天泉氣功在新西蘭發展態勢良好，為世界各國不同種族諸多的老女老幼患者進行了成功的治療。治療的疾病類型包括婦科疾病、兒科疾病、腦科腫瘤、傷科疾病、結石等。只要診斷明確，思路正確，治療方法得當，不論疑難雜癥還是常見病或者多發病，均可收到較好的治療效果。

1.2.3 草藥發展現狀 目前對于草藥接受程度高的人群主要是亞裔移民，并且越來越多的新西蘭居民也開始接受并喜歡上草藥[12]。如專營中草藥批發與零售業務的同德堂貿易有限公司，位于奧克蘭市西區，除了新西蘭禁止進口的中草藥和動物類藥外，其他種類中草藥基本都有。所售藥材的質量普遍較好，真空包裝，許多診所和制造健康食(藥)品的公司都從那里進貨，很多華人、亞裔甚至從那里買中藥材回家自用。在新西蘭，大部分中成藥被列入了保健品或食品之列，可在診所、藥店或者超市買到，且不需注冊醫生的處方箋。頗受歡迎的部分中成藥如藿香正氣丸、逍遙丸、六味地黃丸和玉屏風散等，一些當地人甚至購買回家用作“家常備用藥”。但是，還是有很多在中國可以普遍使用的中成藥在新西蘭卻被列為了禁藥，如2003年新西蘭藥品安全局禁止了11種中成藥(包括龍膽瀉肝丸、冠心蘇合膠囊、銀翹解毒片、牛黃解毒片、桑菊感冒通、偉哥王、消渴丸等)在當地藥店銷售。龍膽瀉肝丸等3種中成藥禁售的官方理由是：在安全檢測中發現的馬兜鈴酸會對人體腎臟功能造成潛在性的損害及導致泌尿系統癌癥；新西蘭衛生部對其他8種禁售的解釋是：由于部分中成藥含有處方藥的成分，而不得在藥店銷售，處方藥在藥店銷售必須要有注冊醫生處方簽字才可[12]。此外，還有一些禁售的理由是只有中文商標而無英文說明。綜上所述，草藥的限制還是很多，接受認可度有待于提升，從禁售的具體理由看來，很多中成藥待改進后應該有進入新西蘭市場的機會。

1.3 新西蘭中醫藥教育發展現狀

20世紀70年代初，新西蘭便有了針灸培訓，經過40多年的不斷發展，如今已逐漸形成了集基礎理論、臨床實踐、科學研究為一體的全方位教育體系。在20世紀90年代，有報告稱，家庭醫生中69%的人贊同將針灸納入本國醫學基礎教育[9]。奧克蘭理工大學的理療師學院于1994年開設西醫針灸課程。2003年，徐志峰會長、馮立教授在新西蘭中醫藥針灸學會的支持與協助下成立新西蘭中醫學院(New Zealand College of Chinese Medicine)，從此新西蘭便擁有一所全面、系統地教授以中國中醫高等教育課程為基礎的高等中醫教學機構[13]。目前，新西蘭奧克蘭理工大學(AUT)和奧塔哥大學兩所國立大學提供學士以上的針灸文憑和學位課程。此外，新西蘭針灸暨中醫學校(NZSATCM)和新西蘭中醫學校(NZC-CM)這兩所私立機構可以提供學士學位以下的針灸培訓[9]。

新西蘭的針灸教育類型分為4類，分別是：針灸基礎教育、針灸進階教育、針灸繼續教育和其他針灸相關培訓[9]。其中，針灸基礎教育培養針灸學士，需在3～4年的全日制培訓中修完所需學分，即可獲得由新西蘭文憑局(NZQA)認證的針灸本科學位(BHSA)。BHSA課程包括課堂課程學習(中醫基礎知識、西醫基礎知識、科研、倫理類等課程)和門診部實習。針灸進階教育培養研究生，如奧克蘭理工大學(AUT)針灸學歷分為三個檔次，學制6個月～2年且修滿60學分可以拿到研究生證書(Postgraduate Certificate in Health Science)；學制1～3年且修滿120學分可以獲得研究生文憑(Postgraduate Diploma in Health Science)；學制1.5～4年且修滿180學分可以取得碩士學位(Master of Health Practice)。專業類型培訓分為中醫針灸和西醫針灸兩類。針灸師都必須要接受繼續教育培訓，如新西蘭針灸協會(ANZ)和新西蘭針灸規范驗證局(NZASA)兩個機構均要求會員每年要完成至少20小時的繼續教育才可以更新行醫執照。新西蘭針灸教育除了針灸基礎教育、進階教育、繼續教育3個主要教育外，還有中醫碩士、中醫學士、推拿學本科、中藥本科、助產士針灸專科等與中醫針灸相關的培訓，這些培訓依據從事專科的不同在培訓的內容和形式上各有側重。

2 新西蘭中醫藥未來發展策略

2.1 推進新西蘭中醫藥立法，加快中醫藥標準化建設

新西蘭尚未對中醫藥立法。沒有立法，就沒辦法推進針灸標準化；沒有立法，針灸無法完全納入到新西蘭衛生保健體系，更不可能為之制定出相關的國家標準，也更沒有全國統一的注冊標準[3]。雖然新西蘭與澳大利亞同屬大洋洲，且是鄰國，兩國歷史文化背景亦有較多相似之處。但是澳大利亞中醫藥的發展明顯好于新西蘭。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的地方標準以及國家中醫注冊標準在實施前都經歷了地方立法與國家立法。目前，新西蘭尚未對中醫藥立法，這依然是其針灸標準化建設進程的一大障礙。新西蘭屬于英聯邦國家，其鄰國澳大利亞在歷史上曾經是英國殖民地，兩國在歷史和制度上存在著一定的相似性。新西蘭可以借助其鄰國澳大利亞的經驗，加快本國對于中醫藥的立法，進而推進中醫藥標準化的建設。

2.2 新西蘭政府應牽頭加強與中國關于中醫藥教育的交流合作

隨著中醫藥教育全球化進程的日益加快，目前中國已與世界上近百個國家和地區開展了多層次、不同規模的合作。作為新西蘭規模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專業機構——新西蘭注冊針灸師協會，其大多數學員接受海外培訓的地點都是在中國[14]。新西蘭政府應該積極抓住這一契機，具體做法可有：一是建立兩國院校之間中醫藥類專業人才的聯合培養。新西蘭可每年派一定數量的學員來中國參加中醫藥專門學習，進行中醫藥臨床實習，也可邀請中國定期派一定數量的中醫藥專任教師和醫師前往新西蘭進行專業課程的講授和臨床“帶教”。二是舉辦中醫藥國際學術交流會議，邀請世界各地的中醫藥優秀人士前往新西蘭做研究領域的報告，擴寬中醫藥從業者的研究思路。三是充分利用全球互聯網平臺，積極開展中醫藥國際遠程教育。網絡遠程教育擁有一些特別優勢，只要有電腦能夠連接網絡即可學習，可以不受時間和地點的限制。對于因為種種原因無法來中國實地學習，或者無法在當地上課時間學習的中醫藥從業者來說，遠程教育課程的開放可以最大限度地給予他們充足的學習機會，從而保證新西蘭中醫藥教育的普及面廣度，促進中醫藥整體教育水平的提升。四是開展中醫藥師“帶徒”教育。自古以來中醫的傳統教育方式講究傳承，主要形式為師承，具體表現為“師帶徒”，這有別于西醫的教育方式。目前，中國已經全面開展了國醫大師、名老中醫等的“師帶徒”培養計劃，培養了大批的中醫臨床后繼之人。新西蘭可與中國洽談“師帶徒”事宜，選派優秀的中醫藥從業人員前來中國學習，或者邀請名師前往新西蘭授課。通過“師帶徒”的教育方式，進一步強化中醫藥從業醫師的專業知識，提升中醫藥臨床能力。

2.3 立足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推進中醫藥基礎教育

中國傳統文化對于中醫藥發展的影響是“源”和“流”，“干”和“枝”的關系，中醫藥的土壤源于中國傳統文化，中國傳統文化是中醫藥保持生命力的根源所在[15]。因新西蘭和中國的歷史文化背景差異很大，在中醫藥教育過程中應該適量加入中國古代哲學、古代漢語等傳統文化課程，縮小文化差異，幫助新西蘭中醫藥學習者更好地接受和理解中醫藥的陰陽五行、整體觀念、辨證論治等基礎知識，從而提升中醫藥學習者的理論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