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竹林,呂蘊琦,劉奕瑤
(1.牡丹江師范學院應用英語學院,黑龍江牡丹江 157011;2.大連外國語大學高級翻譯學院,遼寧大連 160114)
詩歌,可以表達感情,或悲傷或愉悅,或欣賞或憤懣,亦可以交流思想,幫助讀者找到知己,或所謂的靈魂伴侶。詩歌是一種微妙的文學,既可以滿足我們的音韻美感,又富于想象空間。羅伯特·弗羅斯特提出“詩歌翻譯被稱為翻譯中所失去的”,即在詩歌翻譯時譯文往往不能完全翻譯出原文的美。因此,在欣賞詩歌譯作時,讀者需要了解一些詩歌翻譯標準,而其中尤金·奈達提出的功能對等理論最普遍適用。功能對等理論在引進中國后,逐漸在翻譯領域中產生重大影響,并占據主要地位。
尤金·奈達認為,在語言學的層面上來講,從句法到寫作風格中,譯文應盡可能采用和原文最相近的形式,以重現源語的信息。而他把這種標準稱為“動態對等理論”,隨后稱之為“功能對等理論”。功能對等理論關注譯文應該和原文一樣讓讀者產生相同或相似的感覺、啟示,換句話說,即對等的讀者反應。尤金·奈達始終認為,翻譯首先是傳遞信息和精神的途徑,譯本的用詞、句法甚至是形式都在其次。在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中,可以看出,質量上乘的翻譯作品應同時達到與原文內容和形式的一致。但問題是,在許多情況中,由于文化差異,語言習慣的不同,譯文很難保持與原文內容形式同時完全一致。而一旦遇到這種情況,尤金·奈達認為應更多注重內容,而非形式。也就是說,內容的重要性遠超過形式的重要性。顯然,譯本中并無內容遺失,而形式上卻尤顯笨拙冗長。因為此時若翻譯成英語,中文文本中每一個字都有其含義,需要完整地解釋出來。合格的翻譯應該是完整地保留原文信息,而能傳遞信息的是內容而非形式。因此,此時舍棄格式的一致性是可取的。事實上,在許多情況下,尤其是詩歌翻譯中,由于語言習慣差異,原文和譯文的形式和內容很難完全一致。
格蘭·菲利普斯的大部分詩歌中,使用最多的修辭是隱喻。詩人常用隱喻表達自己對自然的敬慕喜愛,有時也通過隱喻更生動地描繪物質、地點或是歷史事件。關于隱喻的翻譯,逐字翻譯不能產生與原文相似的情愫、畫面以及音韻美,所以在《巖石之歌》的詩歌翻譯中主要運用了引用、詞性轉換和隱喻變為明喻三種翻譯策略。
引用是一種常見的翻譯策略,采用這種翻譯策略的優點在于,既可以傳遞全部信息,又可以滿足讀者的閱讀習慣。換句話說,引用的翻譯策略能夠讓中文讀者在閱讀格蘭詩歌時更加輕松易懂。
例 1:“to stem the flood of days and years”
譯文:“讓似水流年的時光也駐足”(格蘭·菲利普斯,韓竹林,2013:14-15)
例句選自格蘭·菲利普斯詩歌《不朽》(Artefacts)。在英文原文中,單詞“flood”為隱喻,而“似水流年”則是中文習語,表明時光如流水一般一去不返,稍縱即逝。在此處,習語的引用完美地表達了時光匆匆不返的龐大氣勢與迅猛速度。由此,譯本不僅僅傳遞了全部信息還保留了原文所用的隱喻修辭形式。通過此處的隱喻翻譯,譯者不僅以最便捷最直接的方式取得了最佳的效果,還啟示譯者不應拘泥表面意思和形式,應靈活翻譯。
在語言的表層結構上,英漢兩種語言差別很大。詞性轉換是指英語中的某一詞類譯成漢語時轉換成另一詞類,例如英語名詞、介詞、形容詞或副詞轉換為漢語動詞。譯者通過詞性的變化使目的語讀者更好地理解原語的含義,并得到最佳的韻律體驗。
例 2:“to staunch times’hemorrhaging of belief lives with our webspun words of love”
譯文:“為了她我們編織著忠貞的誓言。”(格蘭·菲利普斯,韓竹林,2013:14-15)
例句選自格蘭·菲利普斯詩歌《不朽》(Artefacts)。英文單詞“webspun”意為“如織的”,此處為隱喻表達“愛語”綿綿不絕,至誠至真。譯者將其翻譯為“為了她我們編織著忠貞的誓言”,可以看出,此處譯者將原文“web-spun”形容詞轉化為了動詞“編織”,因為形式與內容難以兩全,譯者選擇了舍棄原文隱喻的形式而保留內容的完整。而這種難以兩全的原因也可以歸咎為中文和英文的語言習慣差異。因為作者最想表達的是誓言綿綿不絕,根據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當翻譯中形式和內容不能同時保留時,內容的完整更加重要,所以,此處舍棄隱喻的形式改變了原詞的詞性。
明喻和隱喻并沒有十分不同,因為二者都是為了更生動地描述某一事物而借用與之有共同特點的另一事物來表達。而明喻和隱喻最大的區別就在于有無明顯的提示詞,如英文的“is”、“like”、“as”和中文的“是”、“像”、“如同”、“一般”等。因此,在翻譯隱喻詩歌時,將隱喻轉化為明喻非常實用,并且很少出錯。
例 3:“cells spreading this granite cancer”
譯文:“牢房如癌細胞裂變般擴散著”(格蘭·菲利普斯,韓竹林,2013:53-54)
例句選自格蘭·菲利普斯詩歌《達特姆爾的狂風》(Horizontality on Dartmoor)英文原句使用“癌癥”修飾恣意擴散的“牢房”,譯者將其翻譯為“牢房如癌細胞裂變般擴散著”。可以看出,譯者在譯文中添加了“如”和“般”,使隱喻變為明喻。由于不同的句法和語法習慣,在英文中說“granite cancer”是沒有問題的,而如果說“花崗石癌癥”則讓中文讀者費解。因此,看似此處將隱喻轉變為明喻是唯一可行翻譯策略。并且,此舉不但保留了原文的含義,也和原文一樣使用了修辭手段。
例 4:“These vast glazes/these water washes/surfacing from the lake’s salt glands”
譯文:“這瓷釉般光滑的/水波蕩漾/來自湖水的鹽腺/”(格蘭·菲利普斯,韓竹林,2013:144-145)
例句選自格蘭·菲利普斯詩歌《反擊》(Riposte)。在詩行中“These vast glazes”是用來形容平靜優美的水面的。當讀者欣賞英文詩歌時,可以明白“vast glazes”的指代,但如果只是按照字面解釋來翻譯,中文讀者或許會不理解此處所講的“巨大的瓷釉”的含義。因此,譯者將其翻譯為“這瓷釉般光滑的水波蕩漾”,將其變為明喻,既保留了本體喻體,又使讀者產生了與原文相似甚至更佳的想象空間。根據功能對等理論,所謂的翻譯必須使用合適的詞句,用另一種語言再創造、傳遞原來的信息,而最重要的三個方面即為:內容、語言風格和讀者反映。此處的翻譯不但保留了原文信息,更為讀者創造了一個富于想象的畫面。
詩歌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學形式,以簡潔、音韻、想象和深遠主題為特點,翻譯難度在其修辭翻譯中可見一斑。尤金·奈達提出的功能對等理論可以作為詩歌翻譯恰當與否的一種衡量標準。我們可以通過功能對等理論,分析詩歌譯文是否和原文一樣能激起讀者相似的情感和思索,并研究譯文是否完全傳遞了原文的全部可譯信息。而格蘭·菲利普斯詩歌主題龐雜,從自然景觀到個人情愫。對格蘭·菲利普斯詩歌的翻譯,尤其是修辭翻譯既可以作為英語學習的資料,也可以作為翻譯技巧的素材,為文學翻譯提供更多寶貴的經驗,更可如作者所愿,讓世界人民更好地了解澳大利亞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