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供給側改革推動間接能源消費變革

郭建宇 陳揚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堅持綠色發展理念，推動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構建清潔低碳、安全高效的能源體系。將能源革命納入到生態文明建設的范疇不僅體現了能源綠色、安全發展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重要地位，也為能源革命指明了方向，體現了黨和政府對人民群眾迫切改善生態環境需求的高度重視。按照能源革命戰略思想，實現能源綠色發展重點就是要減少污染物和碳排放，同時控制能源消費總量，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從供給側和消費側兩個方面入手。

由于我國一次能源消耗以煤炭為主，因此供給側主要表現為推進煤炭的清潔供應，以及供給結構由原煤為主加速向多元化、清潔化轉變。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能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明顯成效。通過關停淘汰煤炭落后產能，逐步將煤炭生產模式由高污染低質量向低污染高質量轉變。與此同時，原煤、原油等傳統能源生產明顯放緩，占比大幅下降，而天然氣、水電、核電、新能源（風電、太陽能及其他能源）等清潔能源加速發展，占比大幅提高。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7年與2012年相比，原煤產量年均下降2.2%，占能源生產總量比重下降6.6個百分點；原油產量年均下降1.6%，占比下降0.9個百分點。與之對比的是，天然氣產量年均增長6.0%，占比提高1.3個百分點；一次電力及其它能源產量年均增長9.7%，占比提高6.2個百分點。

消費側主要通過節能減排，實現能源消費總量控制，減少碳和污染物排放。由于能源消費涉及直接能源消費和間接能源消費兩個方面，并且能源消費主體涉及社會各行各業和居民，因此能源消費革命遠比供給側復雜。目前我國主要通過加快產業結構調整，淘汰落后產能和化解過剩產能，推動重點領域節能降耗和污染物排放，以及用戶側節能等一系列減少直接能源消費和排放的措施，推動實現節能減排，并取得了顯著效果。對于實現能源總量控制，減少總的碳和污染物排放，除了降低直接能源消費，關鍵還在于如何降低或控制間接能源消費。

從間接能源消費視角進一步領會能源消費革命

習近平總書記就推動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提出五點要求，其中第一條就是推動能源消費革命，抑制不合理能源消費。那么該如何看待不合理能源消費？具體應該從直接能源消費和間接能源消費兩個維度來審視能源消費。直接能源消費主要是指能源作為燃料、動力、原料以及通過電力等方式直接用于生產和生活的消費。間接能源消費是指為提供消費者所需的非能源終端產品和服務而消耗的能源，如消費者購買住房，住房建設過程中需要鋼材，水泥等建筑材料，而鋼材，水泥在生產過程中需要消耗電能，而且還要消耗生鐵和熟料，在生鐵和熟料的生產中也會消耗電能以及煤炭等等，因此購買一次住房會引起多次的間接能源消費。以居民消費為例，目前我國終端能源直接消費量中居民消費占比超過20%，而相關研究顯示，居民的間接能源消費則是直接能源消費的2倍以上。由于幾乎任何商品生產和服務提供都會間接消費能源，因而間接能源消費對能源消費總量和排放控制影響巨大。所以抑制不合理能源消費的內涵應包括抑制不合理直接和間接能源消費兩個方面。

間接能源消費變革刻不容緩

由于間接能源消費體現在非能源終端產品（以下終端產品皆指非能源終端產品）的生產過程中，因此不合理的終端產品使用和消費將會大大增加間接能源消費量。從我國分行業能源消耗情況看，目前工業、建筑行業以及交通行業消耗了大部分的能源。上述行業終端產品的使用和消費過程中還存在許多不合理的情況，比較突出的現象是產品使用和消費周期短。以住宅使用為例，相關研究表明，中國住宅的平均使用壽命僅為30年，甚至有些房子的使用壽命不到10年，而發達國家的房屋使用壽命一般超過70年。由于我國住宅建造技術和工藝水平相對國際先進水平還有一定的差距，在建設過程中消耗的資源也比發達國家多。《中國建筑能耗研究報告（2017）》數據顯示，建筑用鋼占鋼材消費比例超過50%，房屋建筑消耗的水泥占總產量的60%~70%，建筑全生命周期能耗達到全國總能耗的40%~50%。因此住宅的平均使用壽命短，必然導致一定時間內住宅重復建設，造成能源的大量浪費，簡單的以同等單位面積住房比較，我們的能源消耗是先進國家的幾倍。公共產品也存在同樣問題，最為典型的就是城鎮道路使用問題，中國道路的平均壽命不僅遠低于發達國家水平，而且城鎮“拉鏈馬路”現象屢有發生。道路像拉鏈一樣反復挖了填，填了又挖，造成了大量的資源和能源的浪費。此外，日用產品也存在使用壽命短，浪費大的問題，由于我國人口眾多，不合理的日用產品消費也造成了間接能源消費的增長。

造成產品使用周期短的原因復雜，值得注意的有，一是原材料和制造工藝不過關，造成質量下降，降低了產品的使用壽命。二是由于規劃不合理或者部門不協調，導致基建類產品使用壽命未到就被人為拆除重建。三是人們的提前消費行為導致產品更換周期加快，也縮短了產品使用周期。不合理的終端產品消費根子上還是在于供給側的問題，產品生命周期太短，因此供給側革命仍然任重道遠。

不合理的終端產品消費的另一個突出現象就是過度消費問題。隨著我國經濟水平的日益提升，居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不斷提高，過度消費現象變得非常普遍。過度消費是一種超出基本需求和支付能力的消費，例如購車喜歡購買豪車、大車；購房喜歡大面積，喜歡購買多套進行投資；購衣喜歡奢侈，喜歡多買等，人們在消費各類產品和服務時幾乎都存在過度消費問題。

目前我國正處在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階段，因而基礎設施建設以及人們的消費需求依然會保持較高增長，隨之也會產生大量的間接能源消費。面對日益嚴峻的能源供應安全，特別是化石能源日益減少，而短期內可再生能源難以成為主體能源，以及人民群眾對生態環境改善要求的不斷提高，抑制不合理的間接能源消費是一個無法回避的課題，間接能源消費變革刻不容緩。

推動間接能源消費變革需把握的方面

推動間接能源消費變革，抑制不合理的間接能源消費是一項涉及面廣，復雜和長期的工作，其關鍵就在于如何變革消費觀念和行為。具體應重點把握好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正確理解間接能源消費變革與擴大內需之間的關系。由于能源屬于稀缺資源，因此間接能源消費變革要求從節約能源的角度抑制不合理的使用和消費終端產品，其根本目的不是限制消費，而是優化能源資源配置，實現能源的高效可持續利用，從而才能為擴大內需提供穩定的能源供應。與此同時，滿足不同類型的需求其消耗的能源資源和對環境的影響是不同的，這就要求在擴大內需的過程中要對需求結構進行優化，間接能源消費變革有利于推動內需結構的優化。因此間接能源消費變革與擴大內需是內在統一的。

二是提高對間接能源消費的認識，建立終端產品全生命周期節能意識。終端產品全生命周期能源消費包括產品生產制造過程中的間接能源消費以及后續使用過程中的能源消費。與直接能源消費相比，由于終端產品生產過程中各個環節的能源消費情況很難被直接觀察和感受到，間接能源消費往往容易被忽略。因此應通過加大宣傳，讓全社會認識到終端產品包含的間接能源消費，樹立終端產品全生命周期節能意識，促進消費者自覺通過合理的使用和消費終端產品減少間接能源消費，提高政府部門在制定政策、規劃時考慮間接能源消費的意識，推動企業在終端產品生產時充分考慮制造和使用過程中的能耗和排放，實現全生命周期能耗和排放最低。

三是引導全社會建立合理的消費觀。習總書記在推動能源消費革命中指出要樹立勤儉節約的消費觀。自古以來，勤儉節約就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這種美德正在弱化，年輕人中炫富心理，超前消費等較為盛行。因此國家應從保護環境，減少資源消耗，推動社會可持續發展等多角度開展消費道德及理財教育，給以正確的引導，樹立正確消費觀，為國人提供一個理性消費氛圍。

四是政府本身要在抑制不合理的間接能源消費中起到模范帶頭作用。前文所述的房屋住宅使用周期短以及“拉鏈馬路”除去本身質量問題外，主要在于政府規劃不合理以及部門間缺乏協調，因此政府應率先垂范，做好城市基建規劃制定和銜接工作，充分利用互聯網+及大數據，推動部門間的信息共享，提高各類公用設施的使用效率和壽命，引領全社會通過實際行動減少不合理的間接能源消費。

五是建立完善的間接能源消費研究體系，逐步加強監督管理。針對間接能源消費涉及的耗能環節多且復雜的特點，需建立完善的間接能源消費研究體系，加大對不同產品特別是涉及高能耗產業產品的間接能源消費研究，找出影響間接能源消費的關鍵因素，建立健全相關法律法規，有重點地開展監管工作。

六是建立終端產品生產能耗標識制度。試點在某些行業的終端產品中標識主要能源消耗情況，對于用戶選擇此類產品給予適當補償，促進選擇間接能源消費低的終端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