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脈辨證法治療惡性腫瘤驗案三則

王 斌

浙江省慈溪市中醫醫院 浙江 慈溪 315300

惡性腫瘤發病率逐年上升，中醫藥在治療惡性腫瘤方面雖積累了豐富經驗，但腫瘤調治在臨床癥狀緩解后，往往缺少明顯的“癥狀”，給辨證論治帶來了一定困難。近年來，筆者細察腫瘤患者脈象，多有“獨處藏奸”之象，通過脈象定位，調理相關臟腑，以“脈平為期”，經合現代醫學檢查驗證，取得一定療效。現舉案如下。

1 乳腺惡性淋巴瘤案

胡某某，女，53歲。2016年9月19日初診。患者因體檢發現乳腺惡性淋巴瘤，在某三甲醫院手術并放化療，術后1月前來本科調養。來診時，需多人陪同，氧氣面罩吸氧，站立不穩，行走幾欲仆地，面色蒼黃無華，自覺氣虛氣促，站而欲倒，舌瘦裂、苔白膩，兩脈緩弱無力，右關稍濁。此為術后氣血大虛，雖有虛中夾滯之象，仍擬扶正益氣為主，且體虛脈弱，宜用緩補氣血之藥：生黃芪、金蕎麥各30g，黨參、桑寄生、炒谷芽、炒麥芽各15g，茯苓、黑豆衣、八月札各12g，絲瓜絡10g，橘絡3g。7劑。水煎服，早晚分服。上方出入調整2月余，患者前來就診時，已無需他人陪同，精力氣色明顯好轉，苔膩漸去，脈象漸轉有力，此時右關脈出現一硬物，大小如薏苡仁，輕取即得，按之不散。患者訴放化療前此處即有一硬物，放化療后曾一度變軟，現又復現，十分擔心。思及右關屬脾土，女子乳房屬胃，正應脾土，此時正氣漸復，遂擬健脾化痰法：金蕎麥30g，黨參、桑寄生、炒谷芽、炒麥芽各15g，茯苓、黑豆衣、八月札各12g，僵蠶、絲瓜絡各10g，山慈菇9g，三棱、莪術各6g，炮山甲粉(吞服)、橘絡各3g。7劑。此后，患者每周復診，出入調養，先后2年余，患者精神狀態大為好轉，右關硬物有漸消之象，至2018年底前來就診時，十分欣喜，自述自摸手腕，似乎硬物已散，赴上海復診，各類生化指標正常，與友人登山，體力恢復如常。診脈右關緩弱夾有濁澀之象，已無明顯如薏苡仁般硬物，再以扶正化痰法出入調治。

按語：本案中所用金蕎麥為民間習用中藥，喚之為“開金鎖”，多用于肺系疾病，筆者在臨床中常用來健脾化濁，見右關有濁象，常隨證加用。三棱、莪術入肝脾經而破瘀血，癌腫為正虛瘀結，非破血化瘀不能治。筆者曾以三棱單味15g煎水試藥，用藥2～3小時后，雙關脈由弦細而成弦大，認為該藥確能入肝脾經而化瘀血，亦為臨床習用之藥，再配以山慈菇、炮山甲、僵蠶入脾經破痰結，意圖使患者帶病延年。

2 乳腺惡性腫瘤案

張某某，女，45歲。2018年6月11日初診。患者因體檢發現乳腺惡性腫瘤，已行手術治療，ER、PR、Her-2三項檢測均為陰性，且患者素有慢性乙型肝炎史，術后曾服“抗腫瘤中藥”，觀方以益氣扶正配大劑清熱解毒藥物為主，自訴服藥后腳酸異常，體力不支故停藥。現感雙腿酸軟，口干舌燥，納谷不馨，夜寐不酣，刻下見形瘦色蒼，舌瘦質紅、苔膩，診脈見左關弦硬，右關濡緩夾滯，此為肝瘀血虛不潤經脈，故而口干舌燥，脾虛不運，故而納谷不馨，雙腿酸軟。治當從中焦肝脾著手，方藥：生山藥、金蕎麥、生牡蠣各30g，黨參、南沙參、北沙參、茯神、黑豆衣各12g，桑寄生、生瓦楞子、炙鱉甲、炒谷芽、炒麥芽各15g。7劑。水煎服，早晚分服。復診時，患者訴藥后精力改善，腿酸減輕，但口干仍有，考慮病久入絡，加地鱉蟲5g，絲瓜絡10g，前后調治半年余，精神大為好轉，口干未作，夜寐改善，體重增加，復查未見明顯異常。

按語：此例患者久患肝病，素體虛弱，再生癌腫，屬于典型的因虛生瘀，因虛生痰，虛瘀痰證型齊備，脈異在兩關，病位屬肝脾，證屬土虛木壅漸生痰瘀，選方用藥從調肝和脾入手，生瓦楞子、炙鱉甲、生牡蠣是筆者臨床習用之藥，咸寒軟堅，不易傷正，配以黨參、桑寄生、黑豆衣，意在瘀祛新生之意。對于體質虛弱，因虛致實的腫瘤患者，脈證相合，當以扶正為主，切不可一味“攻邪抗癌”。

3 宮頸癌伴心律失常案

韓某某，女，65歲。2015年11月23日初診。宮頸癌術后半年，心慌心悸，動態心電圖示：頻發室性早搏。因自覺體質虛弱，遂要求中藥調理，且患者述對于各種中藥均不耐受，服用后易胃脘脹悶，胸悶不適，期望盡量開“平和之劑”，刻下見形色尚可，舌紅、苔薄，脈左關弦細，右關濁滑。此為肝脾不和之象，先擬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出入：醋柴胡、炒黃芩各10g，姜半夏、炒黨參、茯苓各12g，桂枝6g，生龍骨、生牡蠣各30g，炒谷芽、炒麥芽各15g。7劑。水煎服，早晚分服。囑心內科會診。復診時訴，心內科予以倍他樂克，但其配而未服，服中藥7劑后心慌、心悸明顯減輕，夜間寐淺，時有發作，診脈見其左關弦減，右關仍濁滑，前方加焦山楂、神曲各12g。藥后心悸基本未作，要求繼續調治腫瘤。2016年7月22日再次復診時，謂外出勞累，心悸又作，因未預約到門診號，故自行在藥店配取當時標記有“早搏有效方”，服1周乏效，刻見形色尚可，舌紅質濁、苔膩，脈右寸虛、關虛緩夾濁。此為陽明痰瘀內阻，土壅金虛，當用通降陽明，兼補肺氣之法。方藥：生黃芪、金蕎麥、山藥各30g，黨參、茯苓、姜半夏、神曲各12g，生雞內金10g，炒谷芽、炒麥芽各15g。7劑。藥后復診，訴心悸明顯緩解，但覺腰酸，脈見左關虛芤，右寸漸平關緩，遂以前方加杜仲以補肝腎氣血，減消痰化濁之金蕎麥、神曲。心悸遂平，再以扶正調脈法防治腫瘤，隨訪至今，狀態良好。

按語：此例腫瘤患者，亦屬正虛生瘀凝痰，兩次早搏，患者主觀癥狀幾乎一致，然脈象不同，第1次病在左關肝膽之經，當以調和少陽樞機為主。第2次病在右關脾胃，陽明痰瘀，氣郁不降，當以補肺氣，降陽明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