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體育的禁藥陰云

方正宇

2018年底，被籠罩在禁藥陰云之下的俄羅斯體育再遭沉重打擊，國際田聯駁回俄羅斯方面的上訴，宣布維持原有禁令不變。這就意味著針對俄羅斯田徑選手的禁賽決定將維持到2019年，在那之前，俄羅斯選手仍然無法代表國家參加各項田徑賽事。

實際上，禁賽影響可能遠不止于2019年。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之前，未來一年內將會舉行大量田徑賽事，選手們需要通過取得成績和積分來換取前往東京的“入場券”。俄羅斯選手如果被擋在這些比賽門外，或者因為長期遠離國際賽場而出現成績下滑，即便東京奧運會在理論上恢復對俄羅斯田徑開放，但實際能進入賽場的選手恐怕只是鳳毛麟角，未必好過里約熱內盧那次只有女子跳遠“獨苗”參賽的慘狀。

那么，俄羅斯體育是如何淪落到這般境地的呢？首先，俄羅斯近年來的確被查出了大批服用禁藥的案例。根據來自WADA（國際反興奮劑組織）公布的數據顯示，從2013年到2015年，俄羅斯分別被查出225起、148起和176起使用禁藥事件，在全世界范圍內實現了數量上的“三連冠”。俄羅斯體壇普遍存在服用禁藥行為，更為嚴重的是被部分媒體認定背后有來自行政力量的統一安排。2014年索契冬奧會期間，甚至出現了俄羅斯特工秘密參與更換尿樣的傳聞。

有鑒于此，各類國際體育組織的處罰決定并非僅針對已經被查出服用禁藥的俄羅斯選手，而是針對整個項目實施全面禁賽，以懲罰和警示集體弄虛作假的俄羅斯體育。至于違禁比例最高的田徑項目，也就遭受到了最早也最嚴厲的制裁。

俄羅斯體育目前的遭遇僅歸咎于“自作孽”嗎？恐怕也未必。回過頭來看，一切風波的起點或許始于2010年12月2日的蘇黎世會展中心。那一天，國際足聯破天荒地同時宣布了未來兩屆世界杯的主辦國：2018年在俄羅斯，2022年在卡塔爾。當時，很多人的關注重點是這兩個國家歷史上首次舉辦世界杯所具有的紀念意義。未必意識到在俄羅斯擊敗的對手中有英格蘭，卡塔爾則是從美國手中搶到了舉辦權。簡單說來，他們動了傳統強國的奶酪。

接下來幾年里，國際體壇出現了有些詭異的走勢，當晚的主角們相繼遭遇各種厄運。首先是亞洲足壇曾經權傾朝野的卡塔爾人哈曼在權力斗爭中黯然下臺，而后是國際足聯遭遇來自美國政府部門的查處，以布拉特為代表的實權人物因此倒臺。至于俄羅斯，也在禁藥問題上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嚴查，一度還傳出俄羅斯可能因此被剝奪世界杯舉辦權的說法，讓人不由得琢磨起幾件事情之間的聯系。

俄羅斯最終成功舉辦了2018年世界杯。在那之后，國際體壇針對俄羅斯體育的制裁態度逐漸松動。2018年9月，WADA力排眾議，宣布解除對俄羅斯反興奮劑機構的三年禁令，這被認為是WADA對俄羅斯重新投出了“信任票”。更早些時候，國際奧委會也恢復了俄羅斯的會員資格，對其在反禁藥領域內的改進表示認可。

目前看來，國際田聯已經成為俄羅斯體育面前最大的“攔路虎”。國際田聯提出的解禁條件，主要集中在兩方面：一是要求俄羅斯提供更多昔日的測試樣本數據，二是要求承認俄羅斯政府部門曾在禁藥問題上參與作假。如果說前者只是涉及俄羅斯體育內部會有更多的丑聞被曝光，那后者則是將戰火引發到體育領域之外，直接關系到政府整體形象，俄羅斯方面很難做出妥協。

照此估計，僵局很難在短時間內被打破。無論俄羅斯方面還是國際田聯，近期都沒有顯示出大幅度讓步的征兆，甚至不排除雙方在東京奧運會前再生枝節的風險。至于那些自身清白且處于當打年齡的俄羅斯選手，或許會成為系列風波的最大受害者，他們將因此錯過在職業巔峰期參加國際賽事的機會。這是他們的遺憾，也是整個國際體壇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