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為誰工作？

◎吳蓉 圖/鄒勤

面試在董事長的家里，工資由法人代表的賬戶轉賬，上班在離上海幾百公里外的江蘇省鹽城市。張女士認為自己是上海A公司的員工，但是仲裁和法院皆不支持。

案情回放

復雜的用工關系

2017年3月的一天，上海A公司的營運總監宋某告訴張女士，公司需招聘一名營銷總監，問其是否有意愿應聘。在張女士同意應聘的情況下，宋某推薦她于3月29日至公司董事長李某的家中面試。面試順利通過，張女士當場被錄用，具體職務是營銷總監，月工資1.5萬元。入職后，張女士被派往江蘇省鹽城市從事招商和客服工作。其間，雙方一直未簽訂勞動合同。張女士每月的1.5萬元工資，是上海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從個人銀行賬戶向其銀行卡轉賬。然而，2017年8月26日，張女士突然被告知解雇，同時還被拖欠了8月份工資。隨后，張女士申請仲裁，在訴求未獲仲裁支持的情況下，后又向本市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張女士向法院提出的訴訟請求有：一、確認2017年3月29日至8月26日期間自己與上海A公司存在勞動關系；二、要求公司支付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500元；三、要求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8月26日期間的工資1.3萬元；四、要求公司支付2017年4月29日至8月26日期間未簽訂勞動合同雙倍工資差額6萬元。

庭審中，張女士主要提供了以下證據：2017年4月至7月期間，上海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每月向她匯款的紙質憑證，其中4月的憑證上寫明“3月份工資”；離職證明(非原件)及董事長李某通知解聘的微信記錄，賬目結清證明等。

上海A公司辯稱，公司的經營范圍是居家護理，經營地在本市虹口區，至今本公司與另兩家公司合作，目前尚未盈利，也未招錄過員工。張女士所主張的工作內容和工作地點均與上海A公司無關。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每月向張女士匯款屬個人行為，不能代表公司。蘇某還是江蘇鹽城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綜上，上海A公司沒有聘用過張女士，張女士也沒有為公司工作過，雙方不存在勞動關系，對于張女士的訴訟請求公司均不同意。

證據不足致敗訴

法院表示，本案張女士主張2017年3月29日至8月26日期間與上海A公司存在勞動關系，對此A公司不予認可。根據張女士自述，其當時是在上海A公司董事長李某家中面試，而實際工作地點在江蘇省鹽城市，李某同時還是鹽城老年公寓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及江蘇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經查實，除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而非A公司向張女士匯款是事實外，張女士沒有有效證據證明其接受A公司的勞動管理，并從事A公司安排的勞動等。她亦無有效證據證明其工作地屬于上海A公司的工作場所。另其提供的所謂上海A公司出具的“離職證明”并不是原件。故法院對于張女士的主張不予采信。

綜上，張女士現要求確認2017年3月29日至8月26日期間其與上海A公司存在勞動關系因缺乏依據，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他訴求也不予支持。

“根據相關法律的規定，張女士對與上海A公司是否存在勞動關系負有舉證的責任。”來自北京尚公律師 (上海)事務所的陸秀蕓律師認為，從法院的判決來看，張女士對自己主張所列的證據顯然不足以認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除了上海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每月從個人賬戶向她轉賬的紙質憑據外，其他證據都不能充分證明上海A公司與其存在勞動關系。

當然，張女士現提供的證據雖不能足以證明上海A公司雇傭她，但并不能完全否認她與其他公司或個人存在雇傭關系。本案中出現了多家關聯企業，關系比較復雜。在家面試張女士的上海A公司董事李某，其作為股東成立了另兩家公司，即江蘇B公司和鹽城老年公寓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每月向張女士匯錢的上海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同時是鹽城市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李某也是這家酒店管理公司的股東。

那么從面試地點、工資支付、上班地點來看，張女士很可能實際是被鹽城老年公寓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或鹽城市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雇傭。當然，真正的答案還需要結合張女士工作地點、工作內容等能否形成證據鏈再予以認定。張女士實際工作地點在江蘇省鹽城市，若她要證明自己與這些公

專家點評

司存在勞動關系，首先需舉證自己所從事的工作（項目）的內容以及是屬于哪家公司的業務；其次還要舉證提供勞動的證據，比如考勤等，否則很難得到仲裁或訴訟的支持。

如果張女士已有的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她與位于鹽城市的兩家公司存在勞動關系，未被仲裁和法院采納，那么她還可以嘗試一下民事訴訟，主張自己與蘇某之間存在勞務關系。因為蘇某從2017年4月至7月，每月向張女士的賬戶匯入1.5萬元并注明系工資，此證據是可以證明蘇某向張女士支付勞動報酬的事實。但向蘇某訴請支付拖欠的工資，張女士還需證明4月至8月工作地點、工作內容前后一致以及8月份提供勞動的證據。

在勞動關系和個人勞務雇傭兩個法律關系上，對張女士來說，如果勞動關系能獲得認可，她能主張的賠償要比后者多不少，其中包括未簽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違法解除勞動關系賠償金和拖欠的工資等，而后者只能主張拖欠的工資。

最后提醒求職者，找工作還是要通過正規的途徑和程序，如果遇到遲遲不愿與自己簽訂勞動合同的用人單位，應該充分保留相關能證明勞動關系的證據，同時也要考慮一下是否要離開這家用人單位了。

法規寶典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2條規定:“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或者反駁對方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有責任提供證據加以證明。沒有證據或者證據不足以證明當事人的事實主張的，由負有舉證責任的當事人承擔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