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己升戊降”理論探討脫發的發病機制

秦雙紅，康學東，余臣祖

(1.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 蘭州 730000； 2.甘肅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甘肅 蘭州 730000)

有關脫發在《內經》中早有記載，古將之稱為“毛拔、發落、發墜”；隋·巢元方則認為，若人體氣血旺盛，能夠上榮于須發則須發色黑濃密，若氣血不足，不能潤榮，則須發早白，易于脫落；金元四大家之一張子和在《儒門事親》中指出:人至青年，氣血方剛，陽氣偏盛，如若此時出現發落早白亦或頭皮白屑，此因血熱太過所致也。“油風”之名首創于《外科正宗》，陳毓仁認為血虛不能隨氣以養發膚，故出現發根空洞，脫落成片；血虛生風，風勝則癢，故猶如蟲行皮中之狀。上述認識對后世醫家治療脫發影響甚大，在其理論指導下，選方用藥，療效尚可。本文另辟蹊徑，從“己升戊降”理論入手探討脫發的發病機制，為臨床防治脫發提供新的思路。

1 己升戊降理論

清·黃元御在《四圣心源·勞傷解》中指出：“脾為己土，以太陰而主升；胃為戊土，以陽明而主降。升降之權，則在陰陽之交，是謂中氣”。認為脾胃在五行中皆屬于土，二土分之，己土屬脾而戊土屬胃，己升而戊降，中氣乃成。水谷受納于胃而運化于脾，若中氣旺則胃順其易降之性而納之，脾從其易升之能化之；水谷納化有序，氣血從中而生，內安則病無由生。水木隨己土升，故行而不郁；金火依戊土而降，故暢而不滯；腎水不寒是由在上之火而降，心火不熱是由在下之水而升。常人上清而下溫者，系以中氣之善運，戊己之升降也。

脾升胃降中氣健，己戊失司中氣衰。中氣削伐，升降失衡，火不降腎水寒則精病生，水不升心火炎則神病擾；乙木左郁不升而血病立，辛金右滯不降而氣病成[1]。神之為病，膽怯易驚而不寧；精之為病，遺溺泄瀉而不藏；血之為病，瘀阻凝滯而不通；氣之為病，痞滿壅塞而不宣。四維之病，皆因于軸，軸運輪行，輪運軸靈，軸則旋轉于內，輪則運行于外，此中醫之理也。

中氣不運，濕邪阻滯，升降俱廢，清陽反趨于下而不升，濁陰逆亂于上而不降；病之成莫不由此而生矣。故凡大醫治病，根于中氣，而中氣在己戊之交，土生于火而火滅于水；溫陽補火，培土瀉水，中氣輪轉，清升濁降各歸其位。理法已明，方藥可出，有則可治，無則防矣。

2 己升戊降理論對脫發的影響

發不離氣血，氣血不離臟腑，臟腑不離中氣，中氣在二土之交。脾胃升降有序，中氣善運無阻，發脫自止矣。

2.1 脫發與腎的關系

《五臟生成論》曰：“腎藏精生髓……發為腎精之外候，精血充足則發濃密而光澤。”發之生長過程與腎氣的盛衰密切相關，腎其華在發，故腎氣的盛衰與否可從其發來反應。腎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腎精虧虛，血化無源，則毛發失于濡養，癥見脫發或須發早白。

2.2 脫發與肝的關系

肝體陰而用陽，藏血主疏泄，促使血液運行與周身，使十二經之氣血上行達于頭面，滋養其須發。《靈樞·經脈》指出：“肝足厥陰之脈，起于大指叢毛之際……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于巔。”因此，從經脈循行路線亦可看出肝與發之間的密切關系，肝血充足，上榮于發，則得其所養而不脫。若情志抑郁，肝氣不疏，血失統帥，導致氣滯血瘀，則發失所養而干枯脫落。清·王清任在《醫林改錯》指出：“……不知皮里肉外，血瘀阻塞血路，新血不能養發，故發脫落。無病脫發，亦是血瘀。”肝陰肝血不足，肝陽上擾，或肝火偏旺，可致肝經血熱，易致脫發或早白。

2.3 脫發和脾的關系

脾為后天之本，主運化水谷精微，脾土左旋而升之，故清陽方可達于腦竅。脾氣健旺，中焦得運，氣血化生有源，則發密色黑，若脾失所運，氣血乏源，則毛發焦躁、枯槁，易于脫落。或長期思慮過度，傷及脾土，脾失健運，水液停聚于中焦，郁而化熱，濕熱之邪熏蒸巔頂，腐蝕發根，致頭皮油膩，易于脫落。《素問·宣明五氣篇》曰：“五臟所藏：心藏神……脾藏意。”意乃人體的一種思維活動。因此，長期思慮損傷脾臟，脾之運化受損，發失所養而干枯易脫。

2.4 脫發與肺的關系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指出：“西方生燥，燥生金……肺生皮毛”，人體的肌腠、皮毛乃由肺中精氣所滋養。脾氣散精，上歸于肺，肺宣發五谷之味，以溫皮膚，司開闔，抗外邪。肺氣健則陰血宣發正常，敷布于周身滋養皮毛。若肺氣弱，宣發肅降功能受損，則頭發稀疏，萎黃，甚至脫落。

2.5 脫發與心的關系

王肯堂在《證治準繩》中指出：“夫心生血，血生氣，氣生精，精盛則須發不白，容貌不衰。”發得心之陰陽資助而化生無窮，心陽足，心血旺，脈道通利，氣血運行通暢，則生長旺盛，富有光澤。若心之氣血不足，發失所養，則表現為頭發枯槁脫落。

心主神明是心的另一主要生理功能，而心之陰血不僅可營養周身，而且還是心神的物質基礎，若心血不足，累及心神，可出現睡眠、健忘、心悸等癥，這無疑與現代醫學的貧血癥狀相吻合，心血虧虛致發失所養，毛發易于花白、脫落。

綜上所述，毛發的生長代謝五臟各有所主，臟腑相互影響，但究其根源，卻本于戊己之土。脾胃升降有序，氣血生化有源，皮膚、經絡得其滋養，則毛發濃而不稀、長而不脫。正如《四圣心源·天人解》曰：“人與天地相參也。陰陽肇基，爰有祖氣。祖氣者，人身之太極也……祖氣之內，含抱陰陽，陰陽之間，是謂中氣。中者，土也”。中央之土，區于戊己，己土屬脾，中氣左旋而得之；戊土屬胃，中氣右降而所成。己土欲升，陰升而化陽，陽升之于東，則為肝木，升之于南，則為心火；戊土欲降，陽降而陰生，陰降于西，則為肺金，降于北，則為腎水。己土東升則木火生長；戊土西降，則金水收藏。故肝、心、肺、腎之氣皆源于土也，土衰則余臟皆衰，發亦脫矣。

3 小結

發之生長，源于臟腑，根于精血，榮于經絡，長于皮腠；而臟腑生成，精血榮盛，源于中氣，中者，土也，陰陽之間，分為戊己。故發脫之為病，本于戊己之土。己土升，戊土降，則五臟成，精血旺。反之，則臟腑衰，氣血虧，發無所養，致毛發干枯、花白甚至脫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