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菜制糖產業發展分析

盧秉福，吳艷玲，張文彬，周艷麗，劉曉雪

（1黑龍江大學，哈爾濱150080；2北京工商大學，北京100048）

0 引言

甜菜是主要糖料作物之一。世界上有40多個國家種植甜菜，主要分布在北緯30°—63°的地區，中國甜菜主要種植在北緯40°以北，包括東北、華北和西北3個產區[1-2]。中國第一座機制甜菜糖廠建于1908年，至今已有110年的歷史，甜菜種植也已經歷百年的時間[3]。中國甜菜種植面積最大年份居世界第3位，總產居世界第6位，甜菜糖占食糖總產量的約20%[3-4]。隨著國內種植結構的調整，甜菜種植也逐漸向優勢地區集中和轉移，種植面積20萬hm2左右，甜菜糖占國內食糖總產量的10%左右[5]。在世界產糖大國中，中國是世界上少數幾個既產甜菜糖又產甘蔗糖的國家。

1 食糖供求情況分析

1.1 食糖生產與消費情況

食糖在農業經濟中的地位，僅次于糧食、油料和棉花。目前國內年產糖900萬～1000萬t，消費1400萬～1500萬t，進口200萬～400萬t。2016/17制糖期生產食糖929萬t，消費量1450萬t，進口量229.05萬t，由于國儲糖有500萬～600萬t儲量，足以填補缺口，國內食糖供給充足，可以維持供需平衡[6]。盡管國內人均年食糖消費11.15 kg，但仍是世界人均食糖消費最少的國家之一，處于世界食糖消費“低下水平”的行列。未來10年中國食糖的生產和消費將呈緩慢增加總趨勢[7]，并且食糖消費增長會快于食糖生產的增長，中國是世界食糖最大的潛在市場[8-11]。

1.2 食糖進口情況

根據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有關協議的規定，中國食糖進口關稅配額194.5萬t，配額內關稅15%，配額外關稅50%。2010年以來中國食糖進口量處于增長態勢，2011年中國食糖進口首次超過194.5萬t關稅配額，2015年食糖進口量485萬t，是進口配額的2.49倍，達到最高值[8-9]。為了保護國內食糖產業，商務部、海關總署決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將關稅配額外食糖進口納入了自動進口許可管理，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決定自2017年5月22日起，對配額外進口食糖實施貿易保障措施，在原有50%關稅的基礎上征收“貿易保障關稅”，實施期限為3年，實施第1年加征關稅45%、第2年加征40%、第3年加征35%。2017年中國食糖進口229.05萬t，進口配額使用率為117.8%，進口數量明顯回落。預計2018年的進口量可能會有小幅增長[7]。目前中國食糖主要進口來源國為巴西、古巴、泰國、澳大利亞和韓國等[10-13]。

1.3 食糖價格走勢

國內食糖市場價格波動性強、呈周期性[2，14]，每次波動過程大致持續為2～3年時間，波動幅度超過50%。2011年2月11日鄭州食糖期貨市場的國內食糖價格達到7535元/t的10多年來的最高點，然后逆轉向下，下降到2014年9月5日4349元/t的低點，此后開始反彈，2017年12月11日為6560元/t。造成國內食糖價格波動的原因既有國內和國際市場供求變化的影響，又有市場體系和宏觀調控等方面的因素[15-16]。巴西是全球最大的食糖生產國，年產糖量占到全球的21%，食糖出口居世界之首，對國際市場糖價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17-18]。甘蔗和甜菜除了制糖外，還用于生產酒精，巴西制糖和生產酒精用甘蔗的比例大約為1:1[19]，因此，食糖價格與酒精價格具有極強的關聯性，受國際市場能源價格變動的影響也就日趨緊密[20-21]，巴西的食糖和酒精生產切換點將是驅動國際糖價漲跌的關鍵因素。

2 甜菜生產潛力及甜菜制糖能力

2.1 甜菜生產潛力巨大

食糖加工業在農業經濟中的地位，僅次于糧食、油料和棉花。國內的甜菜生產具有較大的發展潛力。東北地區土地肥沃，晝夜溫差大，有利于甜菜生長和糖分積累，西北區甜菜生產具有地緣優勢，甜菜單產始終處在國內領先地位，并且超過世界甜菜單產的平均值[22]。甜菜主要種植區黑龍江、內蒙古和新疆耕地面積2666.7萬hm2，尤其是黑龍江省耕地面積達1593.3萬hm2，占全國耕地面積的1/10。2017年內蒙古、黑龍江、新疆甜菜播種面積為1.75萬hm2，僅占農作物播種面積的0.65%，即便甜菜種植恢復到歷史最好時期的80萬hm2，在不考慮其他甜菜產區的情況下，也僅占黑龍江、內蒙古、新疆農作物播種面積的3%，現有的存量土地供應完全可以支撐甜菜生產，不僅不會危及其他農作物的種植，而且有利于農作物的輪作倒茬。廣闊的耕地為發展甜菜生產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甜菜種植具有極大的潛力。

2.2 甜菜制糖能力

中國自第一家甜菜糖廠于1908年建立至新中國成立前，共建有甜菜制糖廠5家，甜菜日加工能力為2200 t。新中國成立后以來，黑龍江、內蒙古、新疆等地陸續共建糖廠141家，形成了日處理甜菜18.76萬t的加工能力[3]。這些糖廠多為中小型糖廠，日處理甜菜1000 t以下的糖廠約占糖廠總數的66%，日處理甜菜1000 t以上的糖廠約占糖廠總數的34%，這些糖廠的大多數建于20世紀80年代以前，技術水平較低，絕大多數已停產或破產。目前開機生產的糖廠多為2000年以后新建糖廠或是對舊糖廠改造，超過3000 t的糖廠幾乎全部為2000年以后新建或擴建。2017/2018榨季全國開機生產糖廠共有26家，日處理甜菜9.39萬t，僅為2017年前形成的甜菜處理能力的50%[5]。

3 甜菜制糖產業存在的問題

3.1 甜菜生產力水平低

甜菜單產不高、總產不穩、含糖率偏低。我國甜菜平均單產45～50 t/hm2，平均含糖率14%～17%。而世界甜菜種植先進國家法國、德國、美國、荷蘭等國甜菜產量55～80 t/hm2，含糖率達到16%～20%[23]，國內甜菜生產力水平有待提高。

3.2 甜菜研究水平不高

國內甜菜育種水平還比較低，甜菜品種的生產力水平與國外比一般低30%，品種的整齊度較差，雜交品種的雜交率不高，特別是缺乏抗病品種。自主研發的甜菜新品種推廣應用率不足15%，遠低于國家科技成果轉化率40%的標準。目前國內甜菜品種主要以德國的KWS系列、瑞士先正達等國外品種為主[1]，占甜菜總種植面積的85%以上。由于少數幾家國際大公司占有絕大多數市場份額，逐步形成了壟斷態勢，種子價格越來越高，占甜菜生產成本比重加大，成為推高甜菜生產總成本的重要因素之一。此外，在甜菜生物技術、栽培、植保等領域研究水平也較發達國家低。甜菜水肥需求規律、耕作技術，重迎茬等甜菜栽培相關技術急需加強研究。

3.3 甜菜生產機械化程度低

近年來，國內的甜菜機械化生產技術水平雖然有很大進步，但總體水平還不高，生產過程中缺乏先進的專用生產機械，尤其是大型甜菜聯合收獲機等關鍵技術裝備還完全依賴進口[24-27]。急需對甜菜生產關鍵技術裝備進行研發，提高設備技術性能與制造質量，盡快改變國內甜菜機械化生產的落后面貌。

3.4 甜菜的收購與存儲環節重視不夠

在全國范圍內，甜菜收購沒有實行按質論價，直接導致甜菜種植戶只重視甜菜產量，忽視甜菜含糖率[28]。隨著甜菜生產機械化水平的提高，甜菜的切頂由過去的人工改為機械，切削質量有所下降，甜菜青頭上留有生長點，在甜菜起垛后容易生芽，另外在收購過程中遇到極端天氣，會出現部分凍化甜菜混入甜菜垛中，引起甜菜爛垛，造成甜菜菜絲含糖降低、產糖率下降。

3.5 甜菜制糖企業研發力量薄弱

目前甜菜制糖企業普遍沒有自己的技術研發中心，企業研發投入極少，無論是甜菜生產技術還是制糖技術都缺乏系統的、持久的研究，企業設備老化、技術落后、產品單一，造成甜菜制糖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下降[17]。

3.6 產業政策的影響

近年來國家出臺了中國制造2025行動方案，推動產業升級，環境保護政策要求越來越嚴格，部分不符合環保要求的制糖企業、用糖企業停業整頓，對食糖的生產與消費造成了影響。在食糖走私方面，由于走私糖有相對的價格優勢，對食糖產業造成沖擊。此外，食糖替代品的使用，尤其是隨著玉米價格下降，果葡糖漿價格大幅下降，刺激了果葡糖漿對白糖的替代消費[29，31]，影響了食糖的消費需求。

4 促進甜菜制糖產業發展的建議

4.1 將甜菜和甘蔗糖放在同等的位置

為了促進甘蔗糖業發展，農業部會同國家發改委、財政部、工信部四部委出臺了《推進廣西甘蔗生產全程機械化行動方案（2017—2020年）》，提出種業提升工程，在廣西擬建甘蔗良種繁育基地，在廣西和云南規劃糖料蔗生產保護區100萬hm2，安排專項資金支持廣西和云南綠色高產創建，促進農機農藝融合、良種良法配套等。但對甜菜產區并沒有相關政策，建議國家在制定相關產業政策時把甜菜和甘蔗糖放在同等的位置，加大對甜菜主產區的政策支持力度。為提高甜菜生產機械化水平，國家應提供甜菜生產機械購置補貼，將甜菜生產機械列入農業機械補貼名錄，減輕種植甜菜農民的負擔。

4.2 提高甜菜研究水平

搜集、創新更廣泛的遺傳資源材料，培育各種類型甜菜品種，滿足國內不同生產力水平、不同種植方式、不同自然資源條件下的需要[2]。開展甜菜種子加工技術研究，提高甜菜種子加工質量和商品競爭力[32]。根據甜菜的生物學特性和土壤的理化性質，研究光能、水分、營養的使用與調節，使之以最小的投入發揮最大的作用[33-35]。開展甜菜病蟲草害防控研究，針對不同區域研究甜菜褐斑病、根腐病以及蟲害、雜草的發生規律，提出行之有效的防治方法及農藥安全使用技術[36-37]。此外，近年來由于除草劑的廣泛使用，殘效問題突出，研究甜菜前茬作物除草劑的安全使用也是當務之急。

4.3 甜菜生產機械化技術

甜菜是比較耗費工時的作物，近年來農村勞動力轉移加快，甜菜種植地區勞動力緊缺，尤其是季節性緊缺的矛盾突出，阻礙了甜菜生產機械化的發展。在與甜菜競爭性作物已實現機械化生產的情況下，如果甜菜未能實現機械化，其競爭優勢會喪失[38-40]，因此甜菜生產機械化必須得到優先發展。只有實現甜菜生產機械化和實施相配套的技術措施，才能按照農業生產技術要求，不斷采用高新技術，做到不誤農時、深耕細作，提高耕作栽培質量，大幅度提高單位面積產量和勞動生產效率。

4.4 提供甜菜生產的技術指導和服務

甜菜制糖企業加強對甜菜生產的服務和指導。為農戶提供產前、產中、產后信息，引導和幫助農民搞好生產；開展甜菜水肥需求規律、耕作技術推廣應用，因地制宜地做好測土配方工作，引導農民科學施肥，將科研成果轉化為生產力，提高甜菜單產，以最少的投入獲取最大收益，切實讓農民得到實惠。堅持訂單農業與惠農政策持續穩定，為農戶貸款提供擔保，對甜菜種植生產資料實行賒銷，對種植甜菜種植大戶進行補貼等，使種植甜菜的農戶享受比種植其他作物更多的優惠，保障制糖企業有充足的原料供應。

4.5 加快甜菜制糖產業轉型升級

甜菜制糖企業應建立自己的研發中心，借鑒國內外經驗，投入研發的資金額定應在銷售收入的10%～15%。在企業還沒有能力獨立研發時，可與科研院所合作，建立專門的研發機構，有針對性地研究企業面臨的技術難題，提高甜菜單產、含糖率；提高制糖工藝水平，降低糖分工藝損失，提高食糖質量，開發新產品、副產品[41-44]，提高附加值，延長產業鏈，實施全產業鏈、全價值鏈發展戰略，提高甜菜制糖產業競爭力。

4.6 合理布局甜菜制糖企業

在新建糖廠或舊糖廠改造增加甜菜加工能力時，要充分考慮企業布局，科學規劃原料區，加強原料區的建設，氣候條件、耕地面積、耕地質量、灌溉條件、生產條件、種植習慣、運輸條件、農村勞動力、機械化水平等都要綜合考慮在內，保證企業有充足的原料，防止區域內形成收購甜菜惡性競爭的局面，這是促進甜菜制糖企業健康穩定發展的關鍵[45]。此外，糖廠原料區建設時還要充分考慮甜菜替代作物的競爭，尤其是玉米的競爭，要考慮到玉米價格對甜菜種植的影響。

5 結論

（1）食糖價格受國內和國際市場供求變化以及宏觀調控等方面因素的影響，與糖產量和糖料產量增減呈強相關性，周期性波動。未來10年中國食糖的生產和消費將呈緩慢增加總趨勢，并且食糖消費增長會快于食糖生產的增長；甜菜主產區土地資源豐富，生產潛力巨大，目前全國糖廠甜菜日加工能力僅為歷史高峰期的50%。

（2）目前國內甜菜科研投入不足，研究水平低；甜菜生產規模小，沒有形成規模效益；缺乏先進的甜菜專用生產機械，甜菜生產機械化程度低；制糖企業研發投入少，普遍沒有自己的技術研發中心，無論是甜菜生產技術還是制糖技術都缺乏系統的、持久的研究，核心競爭力不強。

（3）國家應加大對甜菜主產區的政策支持力度，加大科技投入，在甜菜育種、生物技術、栽培生理、植物保護、甜菜生產機械化等領域開展研究，提高甜菜研究水平。制糖企業要切實做好原料區規劃，為甜菜種植戶提供生產服務和技術指導，建立企業研發中心，開發新產品，實施全產業鏈發展戰略，提高管理水平，增強企業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