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寂然



消除貧困、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改革開放后,黨和國家對脫貧致富工作十分重視,早在1986年,已在全國范圍內開展了有計劃、有組織、大規模的扶貧開發。山西也不例外,從起初的區域性開發式扶貧,到多管齊下推動八七扶貧攻堅戰,到新世紀的開發扶貧和救助扶貧,再到黨的十八大以來的精準扶貧,山西省迎難而上、與時俱進、因地制宜地一步步采取切實可行的扶貧措施,扶貧工作取得很大成效。
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初:
從生產性扶貧到區域性經濟開發扶貧
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我國開始有計劃、有組織、大規模扶貧開發以來,扶貧開發事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扶貧開發為促進經濟發展、政治穩定、民族團結、邊疆鞏固和社會和諧都發揮了重要作用,也為全球的脫貧事業作出了重大貢獻。山西緊跟時代步伐,扶貧開發工作做得有聲有色,成效明顯。
山西省的扶貧開發工作是在原生產性扶貧基礎上發展為區域性經濟開發式扶貧的。在生產性扶貧促進下,貧困地區在取得較快發展、解決絕對貧困問題的同時,相對貧困的問題依然突出。1984年,全省貧困縣人均收入247.8元,比全省人均收入低109.7元;1989年,貧困縣人均收入增加到318.6元,但與全省平均水平的差距卻進一步擴大到195.2元。為此,20世紀80年代后期,山西省委及時提出開發式扶貧的任務。1989年8月19日,省委、省政府制定《關于進一步加強“七五”后兩年扶貧工作的意見》 提出:打好穩定解決溫飽問題的攻堅戰,同時,對越過溫飽線的貧困縣,在鞏固成果的基礎上,逐步實現從扶持千家萬戶解決溫飽問題向區域經濟開發的戰略目標轉移。
與前期的生產性扶貧比較,區域性經濟開發式扶貧特點:一是目標不同。生產性扶貧以初步解決溫飽為目標,區域性經濟開發式扶貧以穩定解決溫飽為目標。二是途徑不同。前者通過發展自給自足的簡單再生產來實現,后者通過發展商品經濟來實現。三是社會聯系不同。前者是千家萬戶各自為戰,后者要求根據各地資源優勢建設支柱產業,進而帶動千家萬戶發展經濟。
為推動全省貧困地區經濟開發,1990年4月,山西省委、省政府召開全省貧困地區經濟開發會議。會議指出,貧困地區的經濟開發,要從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當地資源和最廣泛地動員群眾參加的事業來入手,那就是農業開發。重點是改善農業生產基本條件,搞好農田基本建設、植樹造林、小流域治理。下一步扶貧工作轉入區域經濟開發后,交通、能源、水利等基礎設施建設將顯得更加重要;商品生產將逐步占據主導地位,同樣是種植、養殖這些傳統產業,在區域開發中就要求變單家獨戶生產經營為連片建設生產基地,并由單純原料工業向加工工業延伸。而建設種養業的商品生產基地就要有相應的交通、能源配套。因此,這一階段的扶貧工作對基礎設施的建設必須大大加強。
全省積極貫徹以上扶貧政策精神,從以下幾方面著手:一是各級政府層層簽訂包干扶貧責任書,進一步增強各級政府領導的責任心。二是從1988年起實行部門單位包干扶貧責任制,即省直有關廳局包一個貧困縣,地直單位包一個貧困鄉。1989年進一步改為省直單位掛鉤扶貧,即由省直36個有經濟實力的廳局掛鉤幫助35個貧困縣開展工作。三是組織開展扶貧“大合唱”,水利、電力、交通、通信、科技等部門,依托部門優勢和特點,為貧困地區辦實事,加快貧困地區的脫貧步伐。
幾年的扶貧開發取得很大成效,尤其是一些貧困縣依托本地的資源優勢,利用省財政扶貧資金,大搞“種、養、加”,初步形成支柱產業,比如,左權縣中部礦藏豐富,西部土地遼闊,就因地制宜,依托中部的地下資源,開發煤炭、冶金、建材三大產業,發揮西部土地的優勢,加快糧、油、干鮮果和畜牧業的發展,使全縣農民收入和地方財政收入同步增長。
到1992年底,全國農村沒有解決溫飽的貧困人口,由1978年的2.5億人減少到8000萬人。
1994年至2000年:
多點發力扶貧攻堅基本解決溫飽問題
為進一步解決農村貧困問題,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國務院決定:從1994年到2000年,集中人力、物力、財力,動員社會各界力量,基本解決目前全國農村8000萬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為此,國務院制定《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
為貫徹《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1994年12月,山西省委、省政府制定《山西省1994—2000年扶貧開發攻堅方案》,以確保到2000年底基本解決全省50個貧困縣所屬381萬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具體排定50個縣的脫貧時間表;還制定扶貧開發的具體方式途徑及一系列政策組織措施。1997年10月27日,進一步出臺《貫徹落實中共中央和國務院〈關于盡快解決農村貧困人口溫飽問題的決定〉的實施意見》,要求:對貧困戶建檔立卡,把扶貧工作落實到村到戶;努力增加扶貧資金投入,改革扶貧資金管理辦法,強化對扶貧資金使用的審計監督;對貧困戶實行各項優惠政策等。1999年9月16日,又出臺《貫徹落實中共中央和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扶貧開發工作的決定〉的實施意見》,加大扶貧力度,確定到2000年全省扶貧工作具體目標,并在原來政策舉措上強調:東西兩山全面啟動生態治理工程,大力發展植樹種草,25度以上坡耕地逐步退耕還林;以市場為導向開發特色農業,發展產業化經營;要堅決克服目標、精力和投資分散的問題,保證將有限的資金和力量全投向攻堅主戰場等。
《方案》 與兩個《實施意見》 相繼公布實施后,山西省委、省政府一直將扶貧工作作為農村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下大力氣抓緊推進。
其一,明確各級黨委書記是扶貧工作第一責任人,層層簽訂責任書,規定提前完成的給予獎勵,包括提拔使用;不能按時完成的就地免職。
其二,實行省、地(市)、縣級機關定點包村扶貧。從1990年開始開展機關定點扶貧,1996年進一步優化施行“三改一集中”做法,即改包縣、聯鄉、蹲村為聯縣、包鄉、蹲村,改工作隊長負責制為機關“一把手”負責制,改每年換點為不脫貧不“摘鉤”,把省級機關派出的工作隊集中到扶貧攻堅主戰場。到1998年底已陸續有47個鄉鎮31萬貧困人口提前或如期達標,有59個廳局轉戰第二戰場,累計實際包扶162個貧困鄉鎮,占全省總攻堅鄉鎮的1/3。1998年以后全省繼續開展機關定點扶貧工作,包括地、縣扶貧工作隊在內每年參加定點扶貧的各級干部近2萬人。
其三,開展社會扶貧活動。晉城市雖是小康建設先進市卻仍有兩個貧困縣17個貧困鄉600個貧困村。該市發動小康村同貧困村結對子,互幫互學,加快脫貧致富的步伐。呂梁地區婦聯創造性開展“婦女連環脫貧”活動,用有限的扶貧資金請科技人員培訓編織、刺繡、家庭養殖等實用技術,一人學會傳給他人,一傳十、十傳百,短短兩年就有上千人解決了溫飽問題。
其四,針對全省貧困縣大多分布于自然條件很差的呂梁、太行兩片山區和晉北高寒地區的情況,省委、省政府專門規劃了三大溫飽工程:在呂梁山區新修150萬畝機修梯田工程,使當地農民達到人均2畝基本農田;太行山區修建和栽植42萬畝石坎梯田與40萬畝經濟林,使當地農民達到人均1.5畝高產農田與1.5畝干果經濟林;晉北高寒地區發展150萬畝地膜覆蓋以及秸稈地膜雙覆蓋高產田,使當地實現人均1.5畝高產糧田與0.5畝經濟田。
其五,加大扶貧資金投入。主要用于貧困地區的農田基本建設、主導產業開發以及通水、通電、通路、通信、教育、衛生等基礎設施建設。到2000年底,全省行政村通電率達97.5﹪,通程控電話率達近50﹪,一大批貧困農民家庭安裝了電話,全省鄉鎮衛生所429所,新解決5547個村通廣播電視的問題。
其六,注重科技扶貧、教育扶貧及移民扶貧等,著力提高農民群眾的綜合素質。1996年,省委、省政府出臺科技扶貧實施意見,決定為每個貧困戶培訓一個懂技術的明白人。到同年7月底,全省已培訓60萬人次。同時,安排省農科院、山西農大在呂梁、太行兩個山區開展科技扶貧試點工作。山西省移民扶貧工作在黨的十五大后全面展開,從1996年到2000年,全省共發放移民開發補助資金8134萬元,移民搬遷8萬人。
連續多年采取以上扎實措施,扶貧攻堅取得巨大成就。到2000年底,全省有28個縣320萬人基本解決溫飽問題,基本實現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目標和3年內基本解決農村貧困人口溫飽問題的目標。
進入21世紀至黨的十八大前:
“兩輪驅動”力推扶貧
2001年制定的《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標志著我國扶貧工作進入鞏固扶貧成果、提高發展能力、縮小發展差距的綜合開發階段,并把貧困人口集中的中西部少數民族地區、革命老區、邊疆地區和特困地區作為扶貧開發的重點。2008年10月,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完善國家扶貧戰略和政策體系,實現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和扶貧開發政策的有效銜接,實行新的扶貧標準,對農村低收入人口全面實施扶貧政策?!?009年3月,國家將扶貧標準提高到每人每年1196元,全國扶貧開發進入了開發扶貧和救助扶貧“兩輪驅動”的新階段。
山西省委、省政府認真貫徹落實這一階段中央扶貧開發工作的一系列決策部署,2001年,根據《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制定出《山西省2001—2010年農村扶貧開發總體規劃》,扎實開展整村推進、移民扶貧、勞動力轉移培訓和產業扶貧4項重點工作,推動貧困地區經濟社會發展邁出新步伐。還先后啟動了教育扶貧、片區開發等重大舉措,制定了每人每年1550元的全省新扶貧標準,確定新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規模276萬人,并且在57個貧困縣開展扶貧開發與農村低保“兩項制度”有效銜接試點工作。
其間,全省注重落實整村推進、全方位提升貧困村發展能力這項根本措施。從2004年至2010年,省級投入財政扶貧資金17.5億元,扶持6553個貧困村實施整村推進,受益貧困人口200萬以上。這項工作主要以貧困村為單元,以貧困人口為扶貧對象,采取群眾參與方式,制定村級發展規劃,集中資金、整合資源,扶貧貧困村貧困落后面貌。
與此同時,全省重視加大農村低保制度等社會救助扶貧這項基本政策措施的力度。山西省低保工作1995年首先在太原試點,1999年在全省全面實施,到2002年7月基本實現“應保盡?!蹦繕?。全省農村低保始于1997年,到2007年所有農業縣都建立了農村低保制度。2006年初,省政府向全省人民承諾全年為民辦好的“十二件實事”中,明確要求“對農村55萬特困群眾實行低?!?。這意味著山西農村低保制度進入全面實施階段。山西農村低保資金的籌集,主要執行2005年省民政廳、財政廳《關于印發〈農村特困居民社會救助實施方案(試行)〉 的通知》 的規定?!笆晃濉逼陂g,山西省先后5次提高城市低保保障標準、2次提高補助水平;1次提高農村低保保障標準、3次提高補助水平。此外,住房救助、教育救助、醫療救助等方面也在相應有序、有效地推進。
在全省扶貧工作相關部門的共同努力下,到2008年,全省57個貧困縣農民人均純收入達到2552元。到2010年,山西省57個貧困縣農民人均純收入達到了3125.4元。其中,35個國家扶貧開發工作重點縣農民人均純收入提高到2529.4元。按照1550元的扶貧標準,山西省農村貧困發生率降低到11.8%。在2010年前,扶貧開發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解決農村貧困人口的生存和溫飽問題。經過20余年大規模的扶貧開發,全省農村居民的生存和溫飽問題基本得到了解決,扶貧開發進入鞏固溫飽成果、加快脫貧致富、改善生態環境、提高發展能力和縮小發展差距的新階段。
為了進一步提高整村推進的效果,2011年,省委、省政府采取“一次規劃、集中投入、兩個實施”的辦法,安排下達財政扶貧資金3.3億元,扶持660個貧困村實施整村推進;同時突出扶持重點,明確財政扶貧資金主要用于扶持貧困群眾直接生產增收的種植業、養殖業與設施農業等產業開發項目,共覆蓋43.4萬貧困人口。對實施整村推進的貧困村,省級財政扶貧資金村均投入兩年達到100萬,加上市縣配套、部門整合與群眾自籌,村均投入基本達到300萬元以上,確保貧困村的產業開發、基礎設施與社會事業得到顯著改善。
產業扶貧是貧困群眾持續穩定脫貧的另一根本途徑。圍繞產業扶貧,省委、省政府先后出臺了一系列重大舉措,著力筑牢這一發展增收的重要支撐。一是確立雁北商品菜、沿黃河紅棗經濟林帶、晉西北畜產品、煙草種植初加工、晉西南優質蘋果生產與太行山蠶桑等六大特色主導產業開發區,覆蓋40個貧困縣的276個鄉鎮230萬貧困人口。與此同時,采取貸款貼息的辦法,對32個國家級扶貧龍頭企業和145個省級扶貧龍頭企業重點給予扶持,以企業聯基地、基地帶農戶的農業產業化經營模式,帶動貧困農戶發展增收。不僅如此,并且通過投資補助的方式,支持扶貧專業合作社為貧困戶提供產前、產中與產后服務,提高貧困農戶參與產業開發的組織化程度。尤其是從2006年開始,全省啟動實施了“兩區”(晉西北、太行山革命老區)開發戰略,旨在增強貧困老區的造血功能與自我發展能力,扶持晉西北與太行山革命老區,共確立產業項目448個,涉及到10市59縣。2010年開始采取“縣為單位、以片規劃、突出產業、集中投入、分步實施、整體推進”的辦法,對集中連片貧困村實施片區開發,2010年至2013年共投資11.2億元,在49個縣啟動實施了片區開發項目57個,通過建設設施農業、特色農業、種養業園區等產業項目,覆蓋2949個村、受益人口89.8萬人。
2012年啟動的連片特困地區扶貧攻堅試點工作,則將脫貧工作的觸角率先深入到“兩山”(呂梁山、太行山)片區內的臨縣、大寧、岢嵐、五臺、天鎮5個試點縣,依托試點縣輻射周邊縣,分別組成了3個示范片,省財政連續3年每年安排專項扶貧資金2億元扶持特色優勢產業開發項目。而2013年啟動實施的百企千村產業扶貧工程,則主要聚焦呂梁、太行兩大連片特困地區為主戰場,以促進農民收入翻番為核心,發揮組織、政策與資源優勢,支持引導百家以上大中型企業,帶動數千個貧困村實施區域化、規?;a業扶貧開發。
總之,2008年至2012年,山西省全面啟動呂梁山、太行山兩大連片特困地區扶貧攻堅,大力實施移民搬遷、整村推進等重點扶貧工程,深入開展干部下鄉住村包村增收活動,使全省115萬貧困人口實現脫貧。
黨的十八大以來:
全民總動員針對深度貧困地區開展精準扶貧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在農村貧困地區。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我國扶貧開發通過近30年的不懈努力,取得了舉世公認的輝煌成就,貧困人口數量大幅減少。參考國際扶貧標準,短短30年,我國共減少6.6億貧困人口,占全球同期貧困人口數量減少量的93.3%。
盡管我國扶貧工作一直堅持不懈地開展且取得一定成績,但是,扶貧工作仍然面臨艱巨的任務,特別是一些老、少、邊、窮地區的貧困現象依然很不樂觀,扶貧工作力度依然需要不斷加大。長期以來貧困居民底數不清、情況不明、針對性不強、扶貧資金和項目指向不準的問題較為突出,對于具體貧困居民、貧困農戶的幫扶工作存在許多盲點等。因此,要真正徹底打好脫貧攻堅戰,關鍵在于“精準”。
精準扶貧是指針對不同貧困區域環境、不同貧困農戶狀況,運用科學有效程序對扶貧對象實施精確識別、精確幫扶、精確管理的治貧方式。早在2011年出臺的《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 提出建立健全扶貧對象識別機制,做好建檔立卡工作,實行動態管理,并明確把連區特困地區作為主戰場。2013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到湖南湘西十八洞村考察時首次提出精準扶貧的重要思想,作出“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分類指導、精準扶貧”的重要指示。同年,國務院出臺《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由此在全國拉開精準扶貧序幕。2014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作出精準扶貧工作模式的頂層設計,推動“精準扶貧”思想落地。2015年10月1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減貧與發展高層論壇上強調,中國扶貧攻堅工作實施精準扶貧方略,增加扶貧投入,出臺優惠政策措施,堅持中國制度優勢,注重6個精準,堅持分類施策,因人因地施策,因貧困原因施策,因貧困類型施策,通過扶持生產和就業發展一批,通過易地搬遷安置一批,通過生態保護脫貧一批,通過教育扶貧脫貧一批,通過低保政策兜底一批,廣泛動員全社會力量參與扶貧。
在這場全國性的精準扶貧中,山西也是脫貧攻堅的重要戰場之一。全國14個集中連片特困地區中,山西就有呂梁山、太行山兩個。山西革命老區多、貧困面積大、貧困人口多、貧困程度深,特別是10個深度貧困縣,更是“艱中之艱、難中之難”。
黨的十八大以來,山西省委、省政府又以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堅定信心,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扶貧開發的一系列重要論述,特別是2017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山西重要講話精神,落實精準脫貧方略,以更大的決心、更明確的思路、更精準的舉措,帶領全省人民向深度貧困宣戰。
在脫貧攻堅行至深水區時,能源大省山西跳出狹隘的過度依賴煤炭資源的觀念,借助生態環境、特色農業等方面的發展穩步脫貧。2016年9月,為深入貫徹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基本方略,做好全省特色產業精準扶貧工作,根據中央和山西省委、省政府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策部署,省農業廳出臺《山西省推進特色產業精準扶貧工作的若干政策》,從加大財政支持力度、支持人才培育引進、扶持新型經營主體、改善貧困地區發展條件、強化金融保險支持5個方面并細化為15條細則來推動。
深度貧困地區是脫貧攻堅的重點、難點和關鍵點。2017年6月,山西省出臺《關于聚焦深度貧困集中力量攻堅的若干意見》,確定偏關縣、寧武縣、靜樂縣、興縣、臨縣、石樓縣、永和縣、大寧縣、天鎮縣、廣靈縣等10個縣為深度貧困縣,決定在未來幾年采取10項超常規舉措向深度貧困發起總攻。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山西并主持召開深度貧困地區脫貧攻堅座談會后,山西省委出臺《中共山西省委關于深入學習貫徹習總書記在深度貧困地區脫貧攻堅座談會上重要講話精神的實施意見》,進一步把扶貧舉措深化實化細化為21條。
為了進一步咬定總攻目標、落細攻擊點位、整合創新扶持政策、引導資源要素向10個深度貧困縣聚焦,抓住關鍵推動落實,2018年5月,山西省委、省政府加大馬力再下血本搞扶貧攻堅,又出臺《關于“一縣一策”集中攻堅深度貧困縣的意見》,因地制宜對癥施策為每個縣設計不同的脫貧路徑。該《意見》 主體是“10+1”模式,即共享政策10條、專享政策一縣一條。意在對10個深度貧困縣一縣一策,咬定總攻目標,落細攻擊點位,引導資源要素聚焦,用更有針對性的舉措,解決深度貧困縣存在的突出問題,集中優勢兵力,打一場攻堅拔寨的脫貧合圍戰、殲滅戰。專享政策10條,每縣一條,主要內容涵蓋汾河生態治理、開發區設立、產業發展、人才支持、教育支持、企縣合作等方面,都是各縣反復比選、量身定制、最急需解決的困難問題。比如,廣靈縣設立省級經濟技術開發區,有利于壯大縣域經濟實力,帶動貧困人口就近就地就業穩定脫貧;大寧縣圍繞生態脫貧先行先試,可以從提高農民組織化程度、造林營林護林、農村簡易公路、小型水利設施等建設管護方面提高群眾參與度和獲得感。
深度發力,統籌推進共享政策落地。10條共享政策是針對10個深度貧困縣共性問題而制定的扶貧舉措。10個縣結合實際,強化細化,創新落實,提高了共享政策的攻堅效應。永和縣和大寧縣在易地扶貧搬遷項目用地手續上,參照災后重建政策執行,項目占用耕地的按下限繳納耕地開墾費,補充耕地在省內統籌落實;呂梁市大力推進農村“三變”改革,臨縣的28支水利水保專業隊、石樓縣的90個支部+專業合作社、興縣組建370家農村經濟發展合作社通過議標的方式,承接造林、道路、水利等農村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擴大了貧困群眾受益面;忻州市土地出讓金應繳納省市部分全部留縣用于脫貧攻堅,共出讓國有建設用地128宗、592.1118公頃,出讓金收入17.8744億元;大同市由市科技局牽頭實施科技特派員制度,簽訂了《科技特派員選派三方協議書》 和《科技精準結對幫扶協議》,兩個深度貧困縣派出63名科技特派員已全部就位21個鄉鎮開展工作。
先行先試,強力推進專享政策落實。在具體實施中,10個縣研究拓展,深挖細掘,精準落實,進一步提高政策含金量。呂梁市興縣積極與9戶駐地企業對接,首批確定幫扶項目25個、總投資近2億元,市政府牽頭柳林縣16戶企業結對幫扶興縣17個鄉鎮,當地16戶民營企業也積極參與脫貧攻堅;忻州市寧武縣對蘆芽山景區河道、公路、綠道進行整治,鼓勵貧困戶以各種形式入股開發旅游,入股貧困戶2275戶5770人,就業貧困戶2415人,參股貧困戶已分紅122.5萬元;臨汾市永和縣在省國資委的協調下,2019年2月國新能源注冊了山西天然氣有限公司永和銷售子公司并加緊辦理銷售合同,預計可為當地增加稅收1972萬元;大同市的天鎮縣大力推行村醫“鄉招村用”,19名村醫已經過考核、公示,辦理錄用手續,開始在鄉村為村民健康把脈。
值得一提的是,大寧縣這幾年結合“一縣一策”專享政策,探索出一條“物歸原主、還權于民”,推動集體和群眾雙增收、攻堅深度貧困的新途徑。針對生態脆弱和貧困高發疊加的實際,該縣實施購買式造林,承接主體必須是建檔立卡貧困戶占80%左右的扶貧攻堅造林專業合作社,合作社根據林業部門規劃先行投資投勞造林,經專業驗收合格后由政府購買,此舉入選第二屆中國優秀扶貧案例產業扶貧項目,成為山西省唯一獲此殊榮的優秀扶貧案例。截至2019年7月,全縣37個扶貧攻堅造林專業合作社,有社員2069名,其中建檔立卡貧困人員1753名。2017年全縣5.31萬畝購買式造林和管護任務,帶動1562戶4699人經濟脫貧,占當年貧困人口的33%;2018年8.16萬畝購買式造林和管護任務,帶動2088戶6264人經濟脫貧,占當年貧困人口的67%,實現了“在一個戰場打贏兩場戰役”的目標。隨后,該縣把此經驗推廣到農村道路、水利、貧困村提升等領域。由村黨支部發起成立股份經濟合作社,通過確認身份、清產核資、折股量化等程序,把村民組織起來合股聯營,通過議標,承接造林、水利、道路、貧困村提升等工程。試點的7個村投入資金2424萬元,增加群眾務工收入368萬元,帶動貧困戶250戶639人人均增收4357元、非貧困戶94戶271人人均增收3312元,參與工程的344戶910人人均增收4046元。
近年來,山西信托積極響應省委的號召,充分發揮地方金融機構在精準扶貧上的作用,先后向革命老區興縣提供項目融資2億元;為山西省23戶扶貧名錄企業和農業龍頭企業提供規模4.85億元的資金支持;依托省級財政農業引導基金,發起設立規模3億元的農業產業發展基金,全方位、多渠道、多角度地運用金融職能,履行社會責任,為社會公益作貢獻。2017年,山西信托為臨縣設立了“山西信托·金融扶貧資金信托”。該信托規模5000萬元,收益最終覆蓋臨縣23個鄉鎮中的1000戶深度貧困戶,每戶每季度獲得收益750元,全年可得3000元。
山西是國家首批光伏扶貧試點省,在汾西縣瓦窯圪塔村,光伏板一年就收入100多萬元,實現了整村脫貧。由中國能建云南院設計的方山縣劉家莊18MW扶貧光伏發電項目于2017年5月底順利并網,力助該縣7068名深度貧困人口和16萬貧困人口穩定脫貧。平順縣西溝村棚上光伏發電、棚下搞起種植,利用食用菌生長喜陰喜濕的特性和光伏發電對光照的需求,建起農光互補的產業基地。
發展產業是實現脫貧的根本之策,靠因地制宜培育產業,忻州市忻府區種出的辣椒讓愛吃辣椒的四川人上門訂購。為此,當地政府引導村民成立專業合作社,規?;N植特色辣椒,小辣椒做成了大產業。大同縣(今大同市云州區)大力推進黃花菜產業,發展并帶動鄉村旅游,每年舉辦一次黃花文化節,全縣建成60處黃花采摘觀光園區。而革命老區左權縣充分發掘紅色文化和民歌資源,推出景區帶村的扶貧模式,全縣扶持的鄉村旅游重點村15個。和順縣秉持“換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理念,通過精準識別、新居安置配套、舊村拆除復墾、生態修復整治、產業就業保障、社區治理跟進,1600多戶一次性搬出,不僅實現了拎包入住,每戶還配了菌菇大棚。
“萬企幫萬村”精準扶貧行動實施以來,山西省廣大民營企業和非公有制經濟人士積極響應,通過產業扶貧、就業扶貧、智力扶貧、公益扶貧等方式踴躍參與,成為脫貧攻堅戰中一支重要力量。2018年10月全國“萬企幫萬村”精準扶貧行動先進民營企業表彰大會暨扶貧日論壇上,太原康培集團有限公司、汾西縣洪昌養殖有限責任公司、中陽縣益源養殖專業合作社3家,榮獲全國“萬企幫萬村”精準扶貧行動先進民營企業稱號。
2018年11月12日,國家統計局山西調查總隊貧困監測調查資料顯示,該年前三季度,山西省貧困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176元,比上年同期增加667元,增長12.1%,比全國貧困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高出1.5個百分點。增速在全國貧困地區22個?。▍^、市)中排名第2位,在中部六省中居首位。
近兩年來,山西省脫貧攻堅已進入決戰決勝的沖刺階段。為此,全省上下各級各部門堅持以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扶貧工作的重要論述為根本遵循,提升政治站位,強化交總賬意識,切實做到主體責任再壓實、問題導向再鮮明、工作措施再精準。有脫貧任務的縣委書記認真做到親自安排部署、親自協調推動、親自督查落實,既要當好“一線總指揮”,又要當好“施工隊長”;關心愛護廣大基層扶貧干部,創造工作條件,落實相關待遇,讓有為者有位、吃苦者吃香,鼓勵他們當好脫貧攻堅的生力軍。各級脫貧攻堅領導小組認真履行牽頭抓總職責,督促和推動成員單位狠抓專項扶貧任務落實,確保各項決策部署落地落實、見到實效;各級扶貧辦發揮好職能作用,切實當好參謀助手;各駐村幫扶工作隊加強作風建設,提升幫扶能力,增強幫扶實效;省委脫貧攻堅督導組堅持問題導向,嚴督實導倒逼任務落實。
全省各方合力攻堅,脫貧攻堅力度之大、規模之廣、影響之深前所未有,解決了許多長期想解決而沒有解決的難題,辦成了許多過去想辦而沒辦成的大事,脫貧攻堅取得重大決定性成就,走出有中國特色、符合山西特點的減貧之路,多項工作走在全國前列。
2019年是山西省脫貧攻堅任務最艱巨、決戰決勝的關鍵一年。省委省政府圍繞剩余17個貧困縣摘帽、800個貧困村退出、22萬人口脫貧和全面完成易地扶貧搬遷任務的年度目標,緊盯攻堅深度貧困,解決“兩不愁三保障”突出問題,強化鞏固提升和風險防范兩大支撐,分類指導,統籌推進,整體提升,把各項工作往深里想、往細里做、往實里抓,脫貧攻堅保持良好態勢:
一是五級書記抓扶貧,體現政治擔當。省委書記、省長以上率下,省市縣鄉黨政領導“雙簽”脫貧攻堅主體責任書和幫扶責任書,聯系貧困縣幫扶貧困村,省市縣三級實行專項扶貧“雙組長”制,管行業就要管扶貧,脫貧攻堅只有主角,沒有配角,責任面前向前一步。省委組建7個脫貧攻堅督導組,劃片包市,常駐督導。
二是重視生態扶貧,此為最大的政策傾斜。厚植生態底色,做足脫貧成色,在“一個戰場上”打贏脫貧攻堅和生態治理“兩場攻堅戰”。聯動實施退耕還林獎補、荒山綠化務工、森林管護就業、經濟林提質增效、特色林產業綜合增收“五大項目”,創新機制,廣泛吸納貧困戶參與,帶動52.3萬貧困人口增收。早在2017年,全國林業扶貧現場推進會在呂梁市召開,國家林草局、國家發改委和國務院扶貧辦聯合發文推廣山西省造林扶貧合作社做法。近年來,山西繼續加大這項工作的政策傾斜與扶持力度。
三是易地扶貧搬遷,系最大的工程。以一方水土養不好一方人的3350個深度貧困自然村為重點,采取精準識別對象、新區安置配套、舊村拆除復墾、生態修復整治、產業就業保障和社區治理跟進“六環聯動”辦法,推進整村搬遷,“十三五”期間建設集中安置點1502個,至2019年10月已竣工1500個;計劃搬遷47.2萬人,已有44.6萬人搬遷入住,入住率94.5%。
四是視產業就業扶貧為根本,堪稱最大的項目。特色產業扶貧持續推進“一村一品一主體”,延伸產業鏈、提升價值鏈、構建脫貧鏈,5633個貧困村建立起有脫貧產業、有帶動企業、有合作社,戶有增收項目、有技能的“五有”機制,帶動95.5萬貧困人口增收。光伏扶貧投資到位、項目落地、運營維護、收益分配“四個環節”持續推進,以村級電站為重點實現國定貧困縣貧困村全覆蓋,每年收益近10億元,惠及7469個村、21.8萬貧困戶,成為扶貧新業態,脫貧新支撐。鄉村旅游扶貧依托黃河、長城、太行三大旅游板塊,推進300個示范村建設。電商扶貧建設46個縣級電商中心、5970個村級服務點,帶動27.4萬貧困人口增收。培訓就業實施全民技能提升工程,累計轉移就業貧困人口32萬。
五是構筑多重防線,力求最大保障。健康扶貧“三保險三救助” “雙簽約” “一站式結算”體系,貧困人口住院綜合報銷達到90%。教育扶貧健全義務教育控輟保學機制,對各階段貧困生應助盡助。農村低保打通雙向進入通道,全省44.9萬貧困人口納入低保,占農村低保對象的45.7%。
總之,作為山西省“十三五”時期的重頭戲,山西精準扶貧的方式從“大水漫灌”逐步轉向“精確滴灌”,從輸血式扶貧向造血式扶貧傾斜,注重產業扶貧步步為營,多種扶貧方式全面開花。堅持基本方略,精準施策,提升政策舉措乘數效應;咬定深度貧困,精準發力,防止出現“死角” “盲區”; 依靠改革創新,提高攻堅效率,持續增強脫貧攻堅動能;各方從“單打獨斗”聚力到整合資源“握拳出擊”,確保貧困人口到2020年如期脫貧的夙愿成為一個漸行漸近的美好現實。
(責編 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