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至生命最后一分鐘的金方昌

申世杰

“我知道我是為了民族的解放、全人類的解放而犧牲”①

永昌、默生胞兄：

我于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號②在大西莊村被敵捕。臨捕時以手槍向敵射擊，彈盡，將槍埋藏后拼命北跑，敵有騎兵追上被捉。我高呼中華民族解放萬歲，并向敵偽講演。

我在敵人的牢獄里、法庭上、拷打中、利誘中始終沒有半點屈服、懼怕。我在被捕后沒有絲毫悲傷，我只有仇恨和斗爭。我知道我是為了民族的解放、全人類的解放而犧牲。我在牢獄是向這些罪人工作著。我沒有想過我再會活，也決不會活，我只有死。不過我在死前一分鐘，都要為無產階級工作。

我要求哥哥們：

一、能堅決為無產階級革命奮斗到最后勝利的時候，這不僅是你們要有這種人生觀，能為這種事業干，并且得把自己鍛煉成像列寧、斯大林、毛澤東一樣會運用馬列主義到實際中去。這樣才能使自己堅持到無產階級革命成功的時候。這里邊還有這樣希望，就是希望你們能在快樂的、幸福的共產主義社會里生活。最后希望到那時候你們還存在。

二、要求哥哥們能把咱們弟弟、侄侄們都能培養成無產階級的革命戰士。尤其是把七弟（爾昌）能培養成堅強的革命偉大人物。

哥哥們永別了！祝你們健康，致最后敬禮！

你的弟弟寫于敵人的木牢

十二.二.

注釋：

①此信寫于1940年12月2日，標題為編者所加。

②此處指民國29年11月23日，即1940年11月23日。

讀后感

緬懷先烈，走好新長征路

——金方昌烈士家書讀后感

“嚴刑利誘奈我何，頷首流淚非丈夫。”這是這位年輕的共產黨員在被砍掉了一條胳膊、挖掉了一只眼睛的情況下，蘸著眼睛里流出的鮮血寫下了這14個字。這14個字與他就義前一天寫下的家書，都充滿了對革命勝利的堅定信念和對親人們前仆后繼完成未竟事業的殷殷囑托。在寫給哥哥們的家書中，他堅定地表達了對敵人的仇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會為了民族解放而犧牲，他平靜地面對著死神，堅持在生命的最后一分鐘還為無產階級而工作。面對險惡的斗爭形勢，他臨終前囑托哥哥們要把后輩都培養成無產階級的革命戰士。這封書信雖是絕筆，但是讀起來覺得當時烈士心中是那么平靜，仿佛交代一件家常事一般。

烈士就義時剛過20歲，和我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如今，這樣年紀的人還被稱為“孩子”。我們這些“孩子”是幸福的一代。我們生活在學校，面對學習的壓力就時常感到喘不過氣來;我們沉浸在父母親人的關愛中，不時有任性之舉。我們沒有辦法去想象金方昌被捕之后面對的是多大的危險和恐懼。值得慶幸的是，無數像金方昌一樣信念堅定、寧死不屈、舍生取義的烈士們，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今日幸福的生活。我們向烈士致敬！我們對烈士們心懷感恩，感恩他們生命的付出，感恩學校的教育，感恩偉大的黨讓我們過上了這樣幸福的生活。雖然我們剛剛走出校門，但是我們同樣會堅定理想信念，強化責任擔當，努力夯實基礎知識，爭取在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用新的方式繼承先烈的遺志，傳承紅色基因。理想、信念不是用嘴來講的，作為中華民族的一員，我們決不能忘卻過去，也應知道怎樣走向未來。適逢偉大時代的我們年輕一代，同樣有望書寫屬于我們自己的榮光！

（韓歆妮）

延伸閱讀

年少投身抗日一線

1920年，金方昌出生于山東聊城一個普通回族家庭。從小疾惡如仇，愛打抱不平，這樣的性格注定他不會庸庸碌碌地度過一生。

1935年夏，金方昌考入聊城山東省立第三中學。這年冬天，北平爆發了一二·九愛國運動。他和聊城的愛國學生奮起響應，來到濟南開展抗日救國的宣傳活動。1937年11月報名當兵，家人說他年紀尚小，還應再繼續讀書。他說：“我年輕也能辦大事，當兵殺敵，為人民報仇雪恨，不比流亡好嗎？”就這樣，金方昌中斷學業，隨兄到山西參加抗戰。

1938年，金方昌加入中國共產黨。入黨后，他向黨組織強烈要求到抗日最前線工作，隨即被派往晉察冀邊區，分配到代縣犧盟會工作。代縣當時是山西抗日斗爭的最前沿，日軍把這里作為繼續南進的據點。金方昌到代縣時，這里的抗日政府剛成立，只有十幾名黨政干部，力量很小，武器缺乏，群眾基礎也很薄弱。不久，中共代縣縣委進行改組，金方昌擔任趙家灣區區委書記。

艱苦環境下茁壯成長

趙家灣地處山區，環境十分艱苦，日軍經常進山“掃蕩”。為了加強統治，敵人命令各村向縣府報送花名冊，領取“良民證”。趙家灣村的村長李文華接到敵人的通告后，擔心不領“良民證”會招來屠殺，便偷偷跑到城里辦了登記手續。金方昌知道后，立即把李文華找來，氣憤地說：“你真糊涂！交了花名冊，領回良民證，敵人可就為所欲為地派糧抓夫、殘害百姓了，這不是把繩索往自己脖子上套嗎？你這樣做，是把老百姓往敵人火坑里推啊！”一席話說得李文華無地自容。

為了更好地動員群眾抗日，1940年前后，晉察冀邊區開展了減租減息運動。金方昌根據縣委部署，在趙家灣積極領導群眾開展減租減息斗爭。一些地主、富農對此極為不滿，千方百計地在群眾中制造謠言，誹謗抗日政權。金方昌從團結的角度出發，一再耐心地向人們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對少數破壞減租減息的地主富農分子，則進行了堅決斗爭。

入伍時只有17歲的金方昌，漸漸成長為一名成熟的抗日工作領導者。在他的領導下，趙家灣區成立黨的基層組織，民主選舉產生抗日政權，并向群眾廣泛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和黨的政策。他領導群眾建立農民救國會、青年救國會、婦女救國會等抗日群眾團體，趙家灣群眾的抗日熱情日益高漲。趙家灣區成為代縣抗日斗爭的一個堅強堡壘。

在日復一日患難與共的戰斗生活中，金方昌與當地人民群眾建立了濃厚的感情，人們都親切地稱他“小金”或“俺們的小金同志”。有一年夏天，趙家灣一帶發生旱災，地里的莊稼都旱死了，許多人吃糠、吃野菜。金方昌看到房東王振邦的父親體弱多病，就把組織上分配給他的幾斤白面送給了房東。老人看到金方昌夜以繼日地工作十分勞累，怎么也不肯收。金方昌說：“你年紀大了，吃點白面，補養補養身體，我還年輕，吃些野菜沒關系。”王振邦一家深受感動，把金方昌當親人一樣看待。

張德成是趙家灣區沿村的一個50多歲的老農。有一次，日軍對趙家灣一帶進行“掃蕩”，張德成把金方昌藏在自己家中。幾個日本兵發現后，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問：“他是什么人？”張德成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恐，坦然地答道：“我的兒子！”敵人只好悻悻而去。

頷首流淚非丈夫

1940年，金方昌任中共代縣一區中心區委書記。11月下旬，縣委通知，敵人要向代縣大量增兵，有對周邊地區進行“掃蕩”的跡象，要求他抓緊時間，趕在敵人封鎖山口之前把公糧送到根據地。23日，金方昌和區自衛隊隊長周致遠等幾位戰友來到代縣城東北的赤土溝護送公糧，深夜送走最后一批糧食后，轉移到大西莊村西的山洞里休息。赤土溝是代縣二區抗日工作開展比較落后的一個村莊，群眾基礎較差，隱藏在村里的敵人密探經常四處活動。他們得知金方昌等人到來，連夜將消息上報給駐代縣的日偽軍。

200多名日偽軍一進村，便遇到剛從山洞回來的金方昌和周致遠等人。敵人大聲喊：“抓住金方昌，別讓他跑了！”金方昌和戰友們一邊回頭射擊一邊朝山梁上跑。打完最后一顆子彈后，他們把手槍和文件埋藏在一塊巖石下，與敵徒手搏斗，終因敵眾我寡，不幸被捕。

日軍先是安排了一間舒適的房屋讓金方昌住，每天好吃好喝，企圖利誘他。金方昌嚴詞拒絕：“總有一天，中國人民要和你們算總賬。”敵人惱羞成怒，連續幾天對金方昌嚴刑拷打，砍掉他一條胳膊，挖掉他一只眼睛，但他堅貞不屈，沒有泄露半點黨的秘密。在寒風刺骨的牢房里，金方昌艱難地舉起僅有的一條胳膊，蘸著鮮血在墻壁上寫下14個字：“嚴刑利誘奈我何，頷首流淚非丈夫。”

1940年12月3日，敵人將金方昌和數名戰友一起押赴刑場。金方昌沿途高喊著“日本強盜，狗漢奸，抗日人民是殺不完的！”等口號，慷慨就義。

為紀念烈士金方昌，晉察冀邊區政府將他生前戰斗過的大西莊村改名為“方昌村”。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他的遺骨由代縣移葬至晉冀魯豫烈士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