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之秋（三）

王鑒偉，蘇州人，書法家、作家。著有《藝術的生活》等文集。

下午兩點光景向紐約進發，途經費城，進市區參觀“獨立廳”，此《獨立宣言》與美國憲法起草處，素樸的紅磚建筑，廳前草坪上父親與幼兒嬉戲，街邊幾個巡警虎背熊腰，跨著哈雷摩托，正在閑聊。未作久留，迎著夕陽繼續趕路，天黑之際到達紐約郊外酒店。周邊僻靜得厲害，飯后回房，一夜無話。

黎明即起，天際透著霞光。旅行車準時開出，入市區，駛上懸索大橋，海天一色，紐約港盡在眼前，摩天大廈密密麻麻，自由女神像隱約可見，好一幅壯麗的圖畫。

書法展下午開幕，讓司機送到曼哈頓華埠，跳下車獨自行動，街口林則徐銅像，昂首挺立，分外醒目。兆銀與兩位同道已在等候，握手寒暄，一起往“美東華人社團聯合總會”去。街上人來人往，店鋪五花八門，頗有粵閩之風。

普普通通的辦公樓，乃孫中山舊居地。展廳在四樓，乘電梯上去，工作人員迎上前來。取出大箱作品布展，因為都是行家，不多久便張掛妥貼，背景海報委托劍橋設計師所作，光彩耀眼，令人稱妙。

午后，展廳人潮涌動，迎面走來一人，寬臉闊口，氣宇軒昂，原來是商界領袖Y，曾為《時代周刊》封面人物。俄而，又有議員到來，相互問候，滿堂歡笑。

展覽開幕，嘉賓共同剪彩，我上臺說了幾句，大意是要走遍世界，推廣中華文化。其后又有歌舞表演，熱鬧得厲害。此時，兩位電視臺、報刊記者上來招呼，遂到一旁接受采訪，談及書家學識修養，滔滔不絕，有感而發。

過了許久，展廳終于清靜下來，眾人搬出大桌，展紙倒墨，準備筆會。邀我開筆，不便推辭，一時氣壯，以全身之勁貫注毫端，逆勢澀進，紙面沙沙作響，觀者動容，一片叫好。爾后書家輪番上場，各顯神通，興盡而止。

時候尚早，先往紐約大都會博物館一游，預定的包車很快就到。兆銀送到車旁，叮囑早些回來，共赴晚宴。

上車關照司機不必趕路，沿途賞看市景。曼哈頓繁華舉世聞名，一路行去，名店云集，聯合國總部大樓前一百多面國旗迎風招展，蔚為大觀。中央公園門口，馬夫身著傳統服裝攬客，華爾街與百老匯交匯處，大批游客圍著巨型銅牛爭相撫摸，怎一個喧囂浮華的世界。

大都會停車不易，司機心中忐忑，街對面居然有一空位，趕緊停下。天氣略有些陰沉，幾輛桔黃色出租車異常醒目。在博物館門前留影，一襲唐裝，引得路人相看。

入廳購票，工作人員遞過貼紙憑證，提醒貼在身上顯眼處，以備驗看，隨手往左袖一貼，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一樓埃及館，入口裝飾如法老墓，埃及文物先前見過不少，略略看過正要上樓，發現袖上門票貼紙不知去向，忙回去找，卻見貼在洗手間門口墻上，不知哪位熱心人所為，虛驚一場。

大都會藏品宏富自不必說，油畫、雕塑看得眼花，轉至中國廳，元代佛教壁畫撲面而來，氣象廓大，令人興嘆。廊上唐三彩駿馬，如神物一般，腳步不禁放慢下來。一路觀去，不遠處有唐代韓干名畫《照夜白》、黃庭堅草書手卷，皆為傳世名作，攝人心魄。

頂層江南庭院“明軒”，仿姑蘇網師園一隅所建。余自幼長于蘇州，猶記當年吳中名匠盡出，漂洋過海建造此院，時光飛逝，今日得遇，莫名的感動。

出大都會，至時代廣場散步，兆銀來電說崔老已到展廳，其創辦中國《青少年書法報》，頗有建樹，在美國另一城市辦展，特來相聚，便急忙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