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北行 （外二首）

路通

秋雨稀疏到樓房的洞口，

古老的時間從籠子當中流出，

鴿子卸載了

不愿接收的信件，

在空中破裂的柏油馬路奔跑。

稀缺的籠子外滿是丟棄的信件，

還有從自由中跌落的褶皺羽毛，

成堆的書信被粉碎成

灰燼后傳遞。

為了棲息，我們配了很多鑰匙，

涼爽的陽光在街道流淌，

萬千的河流穿過我的腦門，

金黃的水果在攤位上貯藏香味。

近處傳來關于勞累的爭執，

讓我的心疼變得迷茫。

也有人，

開心地訴說著自己的寒冷。

未完形的鑰匙儲藏在小街小巷，

繁華的路段不允許配鑰匙。

配鑰匙所用的硬幣和時間很少，

臨走時，以配鑰匙為生的師傅，

用滄桑的苦臉對我說：

不好使，還來這個地方找我。

天氣越來越冷，有的人，

還在向北反季奔跑，

奔向人們不愿去的季節。

2016.10.25

給我愛的人

城市里，高大而精美的樓群遮住了遠方和盡

頭。

約定的地點，我始終找不到，只好等她來找我。

好想對她說：

再滂沱的大雨，你也不曾到過我的檐下；

再清新的雨后，你也不曾路過我的花園；

再稠密的雪夜，你也不曾坐到我的爐邊。

在輪回中疲憊的生命意志

行走在繁華之外的貧瘠上，

街道僵硬的頭部充滿了疼痛，

河流透明的疲憊堆塞著暈眩，

這里漂泊著被否定了多次的人們。

繁雜的行李占滿了座位，

新聞和心情彌蓋了他們的全部，

他們不知道，究竟被否定多少次

才會變成所能成為的。

生的時候，都以為自己擁有光明的前途。

過了很久，才發現

除了光明的前途以外一無所有。

我用低溫燙傷的手指指出，

洶涌的星河在霧霾之上，

在繁華隔絕出來的貧瘠當中，

聯絡不上大山。

有時候，我想做一個瓜藤上的悶葫蘆，

照著自己畫一個瓢，

一半用來舀水，一半用來欣賞。

悶葫蘆周圍是，

洪水過后瘋長的植物，

它們無法自拔地成長，

直到化為灰燼，

在灰燼中是一個個無辜的種子。

2016.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