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后,父親開始著手種花生了。
種花生前,必須除草和松土。尖尖的犁鏵,在父親的手中插進土里。草與土,在鏵片上漲起泥浪。半天功夫下來,地便墾得松松的,踩上去軟軟的。
母親在即將完工的時候來了,用籃子裝著新剝出來的花生。
父親在地頭的空處,坐在扁擔上歇氣,抽煙。我拿起鋤頭準備挖坑種花生,父親叫住了我:“坑不能太淺也不能太深,前后要成行,間隔要大點。”說完起身給我做示范。父親彎下腰來,熟練地打起坑來,個個大小均勻。我不禁驚嘆父親的手藝來,這農活也有行家呀。
我學著父親的樣子開始打坑,但總沒有父親做得好。母親提出籃子開始點播花生。每個坑放三至四粒不等,然后用右腳把泥一推,輕輕一踩,花生就種下去了。
我問父親:“種花生不放點肥料嗎?”父親說:“花生對土質沒有苛刻要求,沙土、黃土都可種。因為能適應多種泥土,所以在各處都能看到花生的影子。”花生的適應能力讓我有所感悟:生活中我總是碰壁,這是我個性倔強所致,我需要改變自己的處事方法——讓世界適應自己,不如讓自己去適應世界。
由于花生種下去后,不需要精心管理,所以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沒有聽到父親提起花生。直到六月,父親開始磨鋤頭,我知道他要到花生地鋤草了。
花生長勢很好,一叢叢,一窩窩。我們把鋤頭伸到了花生壟里,除草、松土,整個過程簡潔又流暢。
七八月后,花生開始在地上開花,然后在泥土里結果。父親告訴我,花生也叫落花生,它結果的方式是自然界最奇異的一種現象。
在一場秋雨過后,我們便去收花生了。花生在秋風的渲染下,葉子變黃,有點衰敗的味道。不用鋤頭,就用兩只手,抓住花生的葉,均勻使力拔,花生便破土而出。根下,帶泥的果莢像串串鈴鐺,豐收的喜悅一下子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