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歐洲的“黑死病”留下了令人恐懼的回憶,成為“瘟疫”的代名詞。其實,暴發于現代的另一場傳染病,破壞力并不遜色,那就是始自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
恐怖的“西班牙流感”
西班牙不是病原體的發現地,甚至不是病情最嚴重的地區,只是因為該國并非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交戰方,沒有嚴苛的新聞管制,當疫情在全世界蔓延時,只有西班牙媒體在連篇累牘地報道。
沒有人真正知道這種流感最初出現在何時何地。病毒對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交戰各方是平等的:英國人稱之為“佛蘭德斯感冒”或“化膿性支氣管炎”,德國人稱之為“爆發性卡他”。到1918年11月停戰協議簽署時,瘟疫已像野火般傳遍了世界。
英國《泰晤士報》用冰冷的文字描繪了“西班牙流感”的典型癥狀:很多患者在發病48小時內死亡,多數是被痰堵住氣道導致窒息,血沫不斷從鼻腔、耳朵和肺部涌出,胸腔充滿液體,皮膚因缺氧而變成紫色、黑色或藍色……
“西班牙流感”的平均致死率為2.5%-5%,遠高于普通流感的0.1%,主要威脅20歲到40歲的青壯年,死亡曲線呈詭異的“W”型。印度是疫情最嚴重的地區之一,1700萬至2000萬人死亡;在中太平洋的薩摩亞,死亡率高達25%,愛斯基摩人的死亡率也不低于這個數字。超過1/3的美國人被感染,死亡67.5萬人,令美國人1920年的平均壽命較之前暴跌12歲。
短短6個月,“西班牙流感”波及當時全球17億人口中的10億,奪去了2500萬至4000萬人的生命,有觀點甚至認為,死亡人數高達1億。相較之下,持續了52個月的第一次世界大戰造成1000萬人喪生、2000萬人受傷。有人稱,這場流感是戰爭提早結束的原因之一。
刻意忽視“控制”疫情
一個世紀前,由于缺乏知識,人們拿不出可靠的治療方案,只能寄希望于患者自身的抵抗力。為了防止疾病擴散,許多城市限制市民前往公共場所,電影院、舞廳、體育館等都被關閉一年多;政府對街道、住宅、公共交通工具和飲水設備進行消毒,嚴厲禁止隨地吐痰和握手,隔離船只和火車,強制行人戴口罩……不少地區出現了稀奇古怪的民間療法,如隨身攜帶大蒜、硫磺、黃瓜、土豆等。
更多時候,各國政府只能訴諸新聞審查來“控制”疫情。所有參戰國——德國、奧匈帝國、法國、英國和美國,都在壓制相關報道。公共衛生官員、執法人員和政治家們有理由淡化流感的嚴重程度——既是為了避免長敵人的志氣,也是為了維護公共秩序。
1918年冬季橫掃全球后,“西班牙流感”于第二年歲末再度襲來,而后在1920年春季迅速而神秘地消失。突如其來的銷聲匿跡,令這場現代史上造成死亡人數最多的傳染病蒙上了更多詭異的色彩。
探究“西班牙流感”罪魁禍首
1998年,美國國防病理中心下屬的科學家在阿拉斯加永久凍土層發現了一具愛斯基摩女子的遺體,從中成功提取出病原體。2005年,研究人員確定了1918年流感病毒的基因序列。
研究表明,“西班牙流感”很可能是A型流感病毒中的H1N1病毒引發的,這可能是一種禽流感;它的致死率異常高,可能是由于人類的免疫系統對病毒過度反應,這也解釋了為何年輕人的死亡率顯著高于老人和兒童。然而,“西班牙流感”病毒并不比其他類型的毒株更致命,與其他年份流行的病毒也沒有本質上的不同,它的肆虐很大程度上是世界大戰的遺禍。
今天,人類應對瘟疫的經驗和能力顯著改善。可即便如此,仍不足以擺脫流感暴發的陰影。唯一的希望是,我們充分了解并汲取傳染病大流行的教訓,盡可能高效地應對下一場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