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峰山下,沅水留經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叫安江,我的母校黔陽師范就坐落于那個小鎮。
那一年,我14歲,從一個小鄉村考上了黔陽師范。9月,帶著全家人的祝福背著比我個頭還大的牛仔包轉了3趟車到達安江鎮,發現街上很多馬車,頓時有一種回到民國時期的感覺,心里著實有些忐忑不安。及至學校,才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是我夢想中的校園。
圖書館的藍色玻璃墻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高大的教學樓,是我從未見過的大規模;足球場上綠草如茵……這一切都讓從農村出來的我充滿了幸福和自豪感。
雖只是短短三年,卻留下了此生最難忘的記憶。我深深地想念那些可敬可愛的老師,不知道那個操著辰溪普通話滿懷深情為我們背誦“關關雎鳩”的瞿老師一切可好?那個戴著眼鏡略帶羞澀的鄧老師,想必已經是侃侃而談的教授了吧?那個總是盤著發髻愛穿白色套裙的姚老師,現在在哪兒呢?還有因為我沒交舞蹈作業而罰我站藝術樓的石老師,是否一如既往的酷呢?那位被我們戲稱為畢業照上“班花”的王老師還是那樣的美麗優雅吧……
幸運的是,由于網絡、通訊的發達,同學們都不曾遺失,還能常常隔著電腦屏幕神聊,偶爾也能在一起聚聚。
此生遺憾的是,一別17年,還沒來得及再回黔師,它已于2000年整體和懷化學院合并遷往懷化而物是人非。從此,我們再也沒有了自己的母校。雖然懷化學院也接納了我們,但是總覺得那不是“生母”。縱然再回到學校,已經租賃出去的校園也只會帶給人更多的傷感。
《美麗新香港》的主題曲從窗外飄來,“這世界只有一種鄉愁,就是沒有你的時候”,突然眼睛發酸,濕了眼眶……
此后,沒有了母校,只在夢中出現的黔師,何嘗不是一種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