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你在樹林里冒險時,一頭棕熊突然出現在面前,你隨即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叢林冒險的故事總是令人心有余悸,似乎看到棕熊這樣的猛獸,我們的第一反應都是驚恐萬分,想要趕快從危險地帶抽身。那么這樣難以抑制的驚恐體驗究竟是在我們做出逃跑動作前就已經產生了,還是在我們逃跑的過程中被大腦激發出現的呢?
相信大部分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支持前者,而著名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的觀點恰恰與之相反。他認為:情緒就是大腦對身體生理指標變化的知覺。那么在這個例子中,真正的情緒引發過程就是當你看到棕熊的瞬間,你的身體在本能的自我保護反應下,選擇快速逃跑以遠離危險因素,在逃跑的過程中出現了心率加速、呼吸急促、大汗淋漓等生理指標的變化,接著這種生理效應被識別、轉化產生驚恐的情緒;而不是人們一般認為的,先感受到驚恐后大腦指揮身體逃跑這一觀點。在這種理論思想中,更加簡單的例子是開心由微笑引起,悲傷由哭泣引起。
詹姆斯說:“情緒假如沒有身體屬性,就不復存在了。”事實上,像這樣通過生理指標的變化來轉化情緒的例子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非常常見。醉酒者會進入所謂的“不受自我壓抑的意識狀態”,當體內血液濃度達到一定水平后,這種生理指標的變化對情緒產生了顯著的影響。在一場氣氛輕松的聚會臨近結束時,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原本沉默寡言的人變得興奮多話,有說有笑的人突然放聲哭泣,平靜隨和的人開始憤怒狂躁。
詹姆斯這種獨到的“信號燈”式理論,吸引了大批實驗心理學家的目光,他們試圖從實驗中找尋直接證據。英國兩位心理學家就做了這樣一個有趣的實驗:他們設計了三個溫度不同的房間,一個是溫度維持在35℃的“熱室”,參與者在里面感到燥熱,渾身不舒服;一個是“正常氣溫室”,室溫保持在舒適的20℃;最后一個是“冷室”,氣溫在7℃左右,使人明顯感到寒冷。將三組參與者分別安置在這三個不同溫度的房間中接受書面測試。在完成書面測試后由一個十分挑剔的“主考官”透過一個大窗戶對他們的答案進行評價。“主考官”時常做出帶有侮辱和譏諷性的評價,志愿者被告知可以通過房間中的電鈕使“主考官”受到電擊懲罰,而實際上電鈕連接的只是一臺錄有人慘叫聲的錄音機。
在實驗進行過程中,研究人員觀察到:處在“熱室”里的人不停地按電鈕,甚至無視“主考官”說了什么內容;在“冷室”里的人只在“主考官”說出他們認為是“不公正”或“令人惱怒”的內容時才按下電鈕;第二個正常溫度房間里的人,對“主考官”卻沒有采取任何的報復行為。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實驗結果無疑證明了氣溫對情緒的影響,一定程度上驗證了詹姆斯提出的“信號燈”式理論。
詹姆斯的理論已經在心理學實踐中得到廣泛應用。醫院在對抑郁癥患者進行治療時,除了在意識上輔以心理疏導之外,更主要的是依賴抗抑郁藥物對患者抑郁情緒的緩解效果;當你陷入憤懣、不滿和暴怒等情緒一時無法擺脫時,經驗告訴我們,給自己澆一桶冷水也許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這些之所以能夠引起人們情緒的變化,在生理學家看來,是血管系統受到影響的結果—血管舒張,會產生喜悅、愉快的心情;血管收縮或器官痙攣,恐怖、退縮的情緒隨之而來。
(夕夢若林摘自《大科技·百科新說》2018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