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山高水遠（二章）

秦 芳（安徽）

暮 歸

遠途跋涉，幾經輾轉。

霓虹淹沒在月亮和星星的夜幕下，我行色匆匆，經過一盞又一盞燈火，經過一雙又一雙眼睛。

這些，給了我溫暖的光亮，我清楚，它們不是我的驛站，也不是我的碼頭，僅是沿路的風景，我的歸宿只屬于前面一個地方。

加快車速。耳畔，晚風呼呼；身邊，旅人擦肩。

我知道，那個普通的小區，那口拒絕開放且讀不懂其密碼就不得入內的樓洞，那扇橘色的窗口，一定早早剪影了那個正忙碌著晚餐的人。

跋 涉

不知是從何處起程的風沙，鋪天蓋地，一路狂卷，摧斷了樹，折斷了花，世界一片混沌。

我沒有駱駝，也沒有馳騁的駿馬，看不到太陽，看不到天上閃閃的河，地下滔滔的江。那點點白帆是不是擱淺在斷流的江河灘？該往哪個方向跋涉？哪里才是我可以到達的渡口？

這里本是江南水鄉，絲竹裊裊，洞簫聲聲，不知會從塞北有沙塵迢迢萬里席卷而來。

我是六月的藕，在一塘淤泥里淪陷，可能越掙扎陷得越深，那漆黑的泥又怎能將我的潔白吞沒。

我竭力呼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我伸長雙臂，卻沒有一根稻草可以抓住。

當天空的最后一片云朵被風吹遠，那江、那河，張著焦渴的嘴，干裂的唇，還能拿什么去滋潤？

當夜空里最后一顆星被黑暗吞噬，那窗口、那臨窗的仰望，還有什么光亮可以與之相輝映？

當江河流經茫茫沙漠，火的炙烤，沙的掩埋，又怎能逃脫最終是斷流的命運？

羅布泊的故事，或許不是一個千古謎團，更不是一個遙遠的傳奇，它就發生在江河的最后一滴淚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