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秦時期復名絕不少見,堯名放勛,舜名重華,大禹傳說名文命,而其后代的夏王中也多見復名;商王以天干為名,均為復名;周天子和春秋諸侯也常用復名,比如我們都很熟悉的鄭莊公寤生、齊桓公小白、晉文公重耳。
單名獨大,是從漢代開始的。兩漢的23位帝王均為單名,三國諸多風流人物,更是絕難找出一個復名的來。
至于其原因,有種解釋說是西漢元始二年(公元2年),漢平帝下詔說自己的“箕子”之名“不合古制”,于是改為單名“珩”。當時正是王莽專政,因而后人說“王莽令中國不得有二名”。
這種解釋并不合理。單名在此之前已經盛行,而皇帝把自己的復名改為單名,也并非始于漢平帝。漢昭帝一開始就叫復名“弗陵”,后來改成單名“弗”,原因說得很明白:“以二名難諱故。”也就是說,皇帝要是叫復名,人們就得避諱兩個字了,為了方便群眾,特地只用單名。
出于同樣的原因,漢晉皇帝還常選用生僻字命名,如劉炟、劉肇、曹教。
既然皇帝帶頭只用單名,下邊的官員豈有不效仿之理?畢竟他們學習這樣的做法,也有利于一家之中避諱。
但為什么直到漢朝,天子才意識到要為群眾避諱行方便呢?原因很簡單:避諱的規矩雖然古老,但過去本來不需要避這么多諱。
《禮記·曲禮上》載:“禮不避嫌名,二名不偏諱。”就是說,避諱不用管同音字和讀音相近的字;如果是復名,只要不把兩個字同時用就算避諱了。比如孑L子的母親叫徵在,孔子說“徵”時就不說“在”,說“在”時就不說“徵”。
到了秦漢,為維護皇家的威嚴,避諱變得遠比過去嚴苛了,音近字也要避諱。比如漢武帝叫劉徹,于是車轍只好改叫“車通”。不光皇帝的名諱要避,皇族乃至外戚的名諱也得避。今天的壽張縣曾經叫壽良縣,為避光武帝叔父的名諱而改稱壽張;孝元皇后的父親名禁,當時就把“禁中”改稱“省中”。
所以,直到漢代,減輕百姓避諱負擔的意義才變得顯著,才值得皇帝做出表率。
但單名獨大只是上層社會的現象,平民仍然是單名、復名皆有。東漢時期留下來的買地石券上,即使位于距離首都洛陽很近的地方,也同時存在單名和復名。
(摘自《視野》,一葉知秋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