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月亮（外二首）

畢福堂

從未見過如此又大又明的月亮

如果是水洗出來的，非雅魯藏布江莫屬

再不夠，還有珠穆朗瑪冰川

五千多米堆積的凝固的圣水

洗凈再擦干，是世界屋脊無邊的經幡

背水藏女的木桶，夜夜背回碩大的月亮

倒入鍋中，牛奶擠出邊沿

牛糞火刺鼻的氣味，嗆得帳篷上空的星星

風中不住地咳嗽

黃花村

黃花村 多好聽的名字

我來時竟然錯過了花期

漫山遍野 沒有覓見一束黃花

簇簇青枝綠葉覆蓋了重巒疊嶂

老鄉說 早來半月就好了

嘆息是難免的

但更好聽的布谷聲聲

此起彼伏響徹四野

說話間

漫空淅淅瀝瀝飄起了小雨

微風吹來 像誰扯起柔柔的紗幔

哦 也挺好啊

我閉上眼睛久久地佇立著

任由麻酥酥的小雨

從頭到腳撫了個遍

盡管冰涼沁骨

但 不是眼淚

對著腳手架鞠上一躬

這是一座百年前的鄉村教堂

小時候放學回來路經此地

總能聽到好聽的樂曲四下飄散

一個少年懵懂的心

像被嵌入陣陣仙樂般的天籟

文革中這里成了一座糧庫

后來又毀于一場火災

眼下 殘垣斷壁的四周拉起了圍網

一場精心的修復工程即將展開

對著自上而下的腳手架

這些托起天光云影 風聲雨聲的腳手架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身彎下來的同時

身后一群不知名的鳥兒

叫得格外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