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在黃昏退去（外一首）

朱夏楠

灘涂上，綠草裸露成隔絕的孤島

在裹挾著泥沙的海水底下

它們曾用渾濁的言語互通聲氣

白鷺停于綠草

等待靜默降臨

大地上升，天空下墜

遠山迅速遮住最后一縷光

明月接替了水下的世界

這是黃昏，潮水在退去

一同退去的還有撿蟶子的人

他回到薄霧中的家，將炊煙燃起

井水便有了鹽漬的味道

信 徒

寒山的夜色被星辰打破

苦行僧正赤腳走過黑色的河流

裙擺在風中高高飄起

像極了一群大鳥

正離他們枯瘦的手臂而去

在這北方的樹叢上

掛滿了許愿的紅綢布條

低頭合掌的人未必是虔誠的信徒

每個人的嘴角帶著冰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