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媒體，革命均尚未成功

匡文波

盡管傳統媒體的轉型融合已經喧囂了多年，并且不斷嘗試各種轉型之道，但是傳統媒體并未真正走出經濟困境。

8月27日，北京郵局征訂信息顯示，北京日報報業集團主辦的《北京晨報》紙質版將于2018年底正式停刊。其實，紙媒業務下滑已成為無法阻擋之勢。步入移動互聯網時代，自2008年以來，已有不下于50家的紙媒倒閉。此前北京的《京華時報》和上海的《東方早報》皆于2017年1月1日正式休刊。《北京晨報》的倒閉不過是一起新的案例，但是絕對不是最后一個案例。如果沒有財政補貼，倒閉的紙媒將更多。同時有數據表明，電視媒體的經營狀況亦不容樂觀。

有人說，傳統媒體缺乏新媒體的基因，所以無法擺脫經濟困境。這種說法，正如“中國人缺乏足球基因，所以踢不好足球”的說法一樣，沒有點出問題的實質。問題在于，傳統媒體始終沒有找到成功轉型的盈利模式。新媒體的盈利模式只有兩種：免費使用或者閱讀+網絡廣告，及付費模式。

前者的免費+廣告模式，由于傳統媒體的網絡版、APP等各種新媒體形式，在用戶量、點擊率、訪問量等方面，不到BAT的一個零頭；其廣告收入與BAT相去甚遠。這里的BAT ，是指百度、阿里巴巴及騰訊。在國外，則是谷歌（Google）、臉書（Facebook）、推特（Twitter）三巨頭的用戶量、點擊率、訪問量，遠遠超過任何一家傳統媒體的新媒體部門。傳統媒體雖然努力去發展新媒體業務，但是始終無法獲得良性的經濟回報。

后者的付費模式，有一個前提，就是新媒體提供的服務或者信息，具有不可替代性；否則，根本不可能收費。可惜的是，中國的傳統媒體，同質化程度太高，無法收取閱讀費。

新媒體行業競爭的最大特點就是贏者通吃的馬太效應特別明顯。俗話說：數一數二，不三不四。即，在新媒體的任何一個細分的市場，只有一個贏家；如果一個細分市場有兩個博弈方，排名第二的玩家，必須具有排名第一的企業無法替代的特殊優勢。

如：在中文搜索領域，只有百度一家獨大；在英文搜索領域，則只有谷歌一家稱王。在手機操作系統領域，安卓是絕對的老大，占據80%以上的市場份額；排名第二的蘋果系統，則因具有無法替代的優勢，獲得了14%左右的市場份額。而排名第三、第四的Windows phone、黑莓系統的市場份額則分別不到1%和0.1%，可以忽略不計。在國內電商領域，老大是淘寶；京東則因為其強大的物流、自營部分的正品行貨率極高，而穩居第二。排第三的當當，則瀕臨被收購的地步。

在新媒體時代，必須做到細分市場的老大，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顯然，新媒體強大的馬太效應，是傳統媒體還沒有適應的重要方面。

相比之下，近年來，新媒體在喧囂中則呈現出過度的商業化。如以今日頭條為代表的APP、騰訊的機器人寫新聞、自媒體內容創業、抖音視頻，等等。但是，新媒體的弊端亦已引起社會關注，以資本為最主要推動力的新媒體的發展，其最終目的一定是服務于資本。

此外，對于自媒體的內容創業，筆者并不看好。因為在新媒體的產業鏈中，作者或者內容提供商，與渠道、技術壟斷型企業相比，本來就是弱勢的一方；加上我國又是一個網絡版權保護十分薄弱的國家，一個獨創的好內容，會被迅速盜版傳播，獲得經濟回報，談何容易！

顯然，新舊媒體，都存在各自的問題，都需要各自付出巨大的努力，革命均尚未成功！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