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立萍
(作者單位:上海出版印刷高等專科學校)
版權保護與文化產業創新能力密切相關,是增強文化創新能力、促進版權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的有力保障。近年來,出版產業快速發展,成為文化產業新的經濟增長點。[1]伴隨著出版形式的多樣化以及人們對版權保護認知的逐漸加強,版權糾紛、侵權案件屢有發生。因而近年來,有關版權保護制度對作品創作、產業發展和經濟增長等方面的影響成為版權和經濟學領域的研究熱點。
在當前出版產業發展環境下,針對我國版權保護強度的觀點主要分為兩類:一類認為,現有版權保護強度過高,與我國生產力發展現狀不協調,會抑制產業發展、經濟增長,甚至在有些方面會出現負面影響。另一類認為,我國目前的版權保護強度過低,不能合理地平衡創作者利益和社會利益,不利于激勵創新,長此以往會使出版產業核心競爭力下降,缺少活力,阻礙出版產業健康有序發展。[2]如何實施有效的版權保護措施使產業效益最大化成為一個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要通過實施合理有效的版權保護策略,實現促進出版產業良性發展的目的,就必須深入研究版權保護強度與出版產業效益之間的關系,為政策制定、策略選擇提供可靠依據。要厘清版權保護強度與出版產業效益之間的關系,就必須掌握當前版權保護強度與出版產業發展現狀,用量化的方式對二者進行表征,采用對比分析方法,研究二者之間的宏觀關系。
1991年,我國著作權立法。2001年,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自加入WTO后,受國際環境影響,我國版權立法、執法均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相關法律體系已經相當完備,法制化程度達到了一定的水平。與此同時,經濟條件、社會環境及國際監督等已經滿足開展知識產權保護研究的必備條件。[3]如果整個版權保護立法環境得到改善,出版產業大力發展,版權保護相關數據和出版產業效益相關數據能更為準確地反映實際情況。鑒于此,本文研究采用1991~2016年的相關數據。
版權保護是與法律體系、司法保護能力、執法力度、經濟發展水平、社會意識以及國內外監督等共同相關的復雜問題,量化表征版權保護強度必須在綜合考慮各個相關因素的前提下,選取測評指標,以確保量化測評結果的全面性和有效性。[4]
在深入研究知識產權及版權保護量化測評相關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將量化測評版權保護強度的指標分為版權保護立法強度測評指標和版權保護執法強度測評指標兩部分,二者共同作用綜合測評版權保護強度,反映版權保護的實際水平,測算方法如公式(1)所示。[5]

其中,版權保護立法強度選取彭輝、姚頡靖等人研究中的七個指標,[6]由版權保護期限、保護范圍、保護客體、專有權范圍、國際條約成員國、權利限制及執行機制7個指標因子構成,每個指標滿分為1,立法保護強度等于每個立法保護指標分值之和,其分值介于0和7之間,計算方法如公式(2)所示。[7]

版權保護執法強度在國家層面上進行測量,為了與之前研究一致且與已有針對其他國家的相關研究成果作橫向比較,選取司法保護水平、行政保護水平、經濟發展水平、社會公眾意識和國際監督制衡5個指標,計算方法如公式(3)所示。[8]

在我國版權保護強度測評中,本研究選取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國家版權局、全國新聞出版統計網、中國出版年鑒、中國律師年鑒的數據,采用公式(1)(2)(3)方法,對我國1991~2016年版權保護立法強度、執法強度及版權保護強度進行測評,結果如表1所示。
立法強度測評結果分析。版權保護立法強度與我國版權立法歷程息息相關。表1所示測評結果顯示,我國立法保護強度1991~1992年為3.1154,1993~2001年為3.5440,2002~2007年為5.6190,2008~2016年為5.9047,呈階段性變化,關鍵的轉折年為1991年、2001年和2008年,與我國版權保護立法進程保持一致。
1991年6月1日起,我國正式實施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第一部著作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以下簡稱《著作權法》);同年,國務院批準《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9]因而,1991年對于版權保護來說是具有時代意義的一年,版權保護相關立法使文學、藝術和科學作品作者的著作權以及與著作權有關的權益開始受到法律保護,為鼓勵有益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物質文明建設的作品的創作和傳播,促進社會主義文化和科學事業的發展與繁榮提供了法律法規依據,標志著中國版權保護制度的確立。2001年,我國加入WTO,并對《著作權法》進行第一次修訂,在版權保護范圍、保護客體、專有權范圍等方面都有所修改。同年,我國成為《TRIPS協議》成員國。這些變化進一步提高了我國立法保護強度。2008年,我國成為《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條約》《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表演和錄音制品條約》成員國,同時成立了相關行業協會,加強了版權保護行業監督。
測評結果與現實的一致性,驗證了測評方法的有效性。
執法強度測評結果分析。版權保護執法強度對每個因素的表征方式在知識產權學界有較為一致的共識,分別采用每萬人律師占有率、立法時間年限/30、人均GDP、成人識字率及是否是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議成員國(TRIPS)、世界知識產權組織成員國(WIPO)和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成員國(UNESCO)來度量。

表1 1991~2016年我國版權保護強度測評
由國家統計局數據直接或間接計算可知,1991~2016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從22005.60億元增長至743585.50億元,平均年增長率為15.33%。[10]人口識字率從79.00%增長至94.72%(即成人識字率是指全國15歲以上的人口中識字者的百分比,計算方法為:成人識字率=1-抽樣15歲以上文盲人口/抽樣總人口)。[11]每萬人中從業律師人數從1991年的0.36人發展到2016年的2.35人。[12]從這三方面數據可以看到,我國版權保護執法強度相關環境逐年得到改善,執法強度得到有效提高。
版權保護強度現狀分析。從立法保護強度和執法保護強度測評結果來看,自1991年我國《著作權法》實施以來,我國版權保護強度相關因素顯著提高,那么,是否我國版權保護強度目前已達到了較高水平,應適度放緩呢?表1數據顯示,2015年我國版權保護強度為4.8470,低于彭輝等研究成果中所列2008年國際58個國家版權保護強度的平均水平;[13]2016年我國版權保護強度為4.9206,較2015年有所提升,但也僅僅達到10年前世界版權保護強度的平均水平。就世界整體水平來說,目前我國版權保護強度仍處于較低水平,需不斷努力改善版權保護的相應條件,進一步提高版權保護強度。
開展版權保護強度與圖書出版產業效益關系研究,需要通過數據量化的方式深入分析我國圖書出版產業發展現狀,如果產業已經處于低迷萎縮期,僅依靠改變版權保護環境是很難實現促進產業發展目標的,在這種情況下,開展此項研究的必要性還有待考察。因此必須對我國圖書出版產業的發展現狀和趨勢進行研究。
我國出版業自21世紀初期開始進入戰略轉型期,傳統出版機構雖然在轉型過程中遇到了各種問題,但也實現了重大突破:采用出版電子圖書、開發電子閱讀器、推出手機報和電子雜志以及開展在線與遠程教育等多種出版方式。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電子介質閱讀物的便攜性似乎對圖書出版產生重大沖擊,不少報道強調傳統出版出現下滑,到底出版業中圖書出版現狀如何呢?
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圖書出版行業發展經歷了3個階段:1978~1985年是圖書出版產業超常規增長階段;1986~1994年是圖書出版產業的調整與徘徊階段;1995年至今中國圖書出版產業處于新的增長階段。表2為原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披露和北京開卷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提供的1991~2015年圖書出版總量和圖書銷售總額數據。
從表2的數據可以看出,除了2000年圖書出版總價出現下滑,其他年度雖然增長速度不同,但均呈現增長的態勢。這說明,自1991年以來,我國出版總量呈現出在調整中不斷上漲的趨勢。
圖書銷售總量同樣是衡量圖書出版產業發展現狀的關鍵要素,從表2中統計數據來看,我國除了2008年、2009年、2013年銷售額增長增幅出現小幅下降外,其余時間均保持兩位數的增長速度。
雖然科技發展促進數字出版產業快速發展,但表2數據表明,數字出版的快速發展并未阻礙圖書出版產業發展。在我國出版產業發展調整的近20年里,世界出版業發展迅猛,世界圖書出版總量以每年4%的增長速度穩步發展,圖書進出口的平均增長速度為7.4%左右。[15]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是世界出版業的核心,中國、印度、埃及、墨西哥和阿根廷是出版大國,中國和印度擁有巨大的國內市場,我國圖書出版產業具有很好的發展潛力,掌握合理有效的版權保護強度,鼓勵創新,促進出版產業健康發展,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要實現控制有效的版權保護強度,促進出版產業發展的目標,就必須明確版權保護強度與出版產業的關系。根據表1我國版權保護強度測評數據和表2我國圖書出版產業發展數據,繪制各要素詳情的趨勢圖,如圖1~6所示。
根據圖形對比,從版權保護強度趨勢圖、版權保護立法強度趨勢圖、版權保護執法強度趨勢圖,我們可以看出:
第一,本研究涉及的年份中,版權保護立法強度只是因為幾個特殊年份出現的版權立法相關事件而發生了變化,在其他年份中保持著同一水平;版權保護強度受版權執法強度影響較大,二者變化趨勢基本保持一致;版權保護執法強度曲線逐年向頂端最大值趨近。

表2 1991~2015年我國圖書出版總量[14]及銷售總量數據表

圖1 1991~2015年版權保護強度趨勢圖

圖2 1991~2015年立法強度趨勢圖

圖3 1991~2015年執法強度趨勢圖

圖4 1991~2015年圖書出版總價趨勢圖

圖5 1991~2015年圖書銷售碼洋趨勢圖

圖6 1991~2015年圖書銷售冊數趨勢圖
第二,在圖書出版總量方面,從曲線趨勢和幾個特殊的拐點考察,圖書出版總價的趨勢與版權保護強度趨勢保持一致,有較強的相關性;而圖書出版總冊數與版權保護強度相關性較弱,幾乎沒有同趨勢的跡象,因篇幅有限,在文中未列出出版總冊數數據和趨勢圖。
第三,在圖書銷售方面,圖書銷售碼洋的變化趨勢與版權保護強度變化趨勢形態一致;對應圖1中2001年和2007年的拐點,在圖5中分別在2003年和2009年有所反應,圖書銷售碼洋變化較版權保護強度變化滯后2~3年;圖6中考查2009~2011年間和2013~2015年間的兩個有下降趨勢的拐點,對比圖1和圖3趨勢,可看出圖書銷售冊數受到版權保護執法強度的影響較版權保護強度的影響更明顯些,其拐點保持了一致性變化,并加強了變化的速度。因此,版權保護的執法力度變弱會導致圖書銷售冊數變少。由此可見,版權保護強度與圖書銷售總額和銷售冊數同趨勢變化,且對其有著較為明顯的影響。
通過量化測評我國版權保護強度、分析版權保護強度與圖書出版產業效益的宏觀關系,我們得到了一些研究結果。根據我國發展現狀,在圖書出版產業管理和版權保護政策制定中可采取相應的措施,以使版權保護環境不斷優化的同時,促進圖書出版產業效益不斷提高。
第一,版權保護強度對出版產業效益的正向推動作用非常明顯,截至2016年,我國版權保護強度僅達到2008年世界平均水平,仍處于較低的水平,需進一步加強,以鼓勵知識創新,促進知識創新產業持續健康發展。
第二,版權保護執法強度對圖書出版產業效益影響較大,尤其是圖書銷售冊數所受影響更甚。因此,若需提高圖書閱讀量,提高版權價值的社會效益,就必須有效加強版權保護執法強度的相關因素管理。
第三,業界認為當每萬人從業律師人數達到7人時,司法保護水平就達到了一個高度,基本可以滿足國家司法保護的要求,同時也說明國民的法律意識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16]目前我國每萬人律師人數為2.35人(2016年律師從業人數/2016年總人口),司法水平還未達到應有高度,因此,還需進一步加大律師從業人員的培養,不斷提高我國司法保護能力。
不斷優化版權保護環境是個長期工程,仍需大量學者進行更進一步研究,為更精準、有效政策的制定提供強有力的支撐。
注釋:
[1]徐立萍.版權保護在出版業數字化轉型期面臨的挑戰及對策研究[J].出版發行研究,2012(7)
[2]蔡躍洲.知識產權制度影響技術創新的中介因素分析[J].中國科技論壇,2015(8)
[3]詹映.我國知識產權保護水平的實證研究——國際比較與適度性評判[J].科學學研究,2013(9)
[4]Xu Liping.Quantitative evaluation for the level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in china[J].Open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s,2017(4)
[5][6][7][8][13][16]彭輝,姚頡靖.版權保護指標體系構建及強度測定[J].圖書情報知識,2010(3)
[9]元元.中國版權保護大事記((2000—2008.8)[J].中國版權,2008(5)
[10][11][12]國家統計局:http://data.stats.gov.cn/查詢年度數據,經高級篩選獲得相關數據
[14]具體數據來源于此網站相關數據:http://www.sapprft.gov.cn/sapprft/govpublic/6676.shtml。圖書銷售總量數據由北京開卷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提供,因公司成立于1998年,目前僅能獲得1999~2015年銷售數據
[15]參見:2015年版中國出版行業深度調研及市場前景分析報告(報告編號:1591090)中國產業調研網:https://max.book118.com/html/2016/1115/63108681.s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