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投入：美國卓越教師專業成長的經驗支持

蒿孟麗

摘 要：卓越教師的成長需要多種支持，如何從政策層面提供幫助是影響教師發展的關鍵環節。《促進優秀教師走向卓越》研究報告探析了 5796 名美國全國委員會認證教師在職業生涯發展的不同階段所獲得的最重要的支持。研究結果表明，最有幫助的支持大多體現在專業學習和人際協作方面。政策制定者根據卓越教師自身專業成長的經驗提供政策支持，進行智能化的精準投入，可以更好地促進教師從優秀走向卓越。

關鍵詞：美國；卓越教師；教師成長；教師培養；政策制定

2013-2017 年，由全美年度教師網絡（National Network of State Teachers of the Year，NNSTOY）發起，10個教育組織①聯合開展了一系列關于美國教師成長的調查研究，并發布系列報告。其中，《促進優秀教師走向卓越——模范教育者識別自身最重要的學習經驗（2016-2017年）》（Investing in What It Takes to Move from Good to Great—Exemplary Educators Identify Their Most Important Learning Experiences，2016-2017）是第三份報告，旨在通過量化分析卓越教師的成長經驗，為教師專業發展的政策制定提供依據。

這項研究以符合國家認可的優秀教學標準，即具備專業“有效性”（effectiveness）的 5796 名全國委員會認證教師（National Board Certified Teachers，NBCTs，以下簡稱NBCTs教師）②為調查對象，涵蓋K-12階段的全部學科領域、年級、學校所在地類型（城市、農村和郊區）、學校貧困水平。調查項目遵循“跳躍邏輯”（Skip Logic）模式：首先，要求每一位受訪者確定他們在職業生涯連續體的每個階段都獲得了哪些支持和經驗，并選擇其中最重要的三項，其階段劃分依據為德雷福斯模型（Dreyfus Model）③（見表1）。然后，計算受訪者所選的前三項因素的百分比，如果受訪者未表明有特定的支持或經歷，那么就不列入計算范圍；在確定受訪者獲得的最重要的支持和經驗后，調查與這些支持和經驗有關的影響因素，在州、學區和學校層面提出政策性建議。[1]

通過NBCTs教師分享自身職業生涯各階段獲得的最重要的支持和經驗，研究發現，最有幫助的支持和經驗大多在人際協作和專業學習方面，如師徒合作、高質量實習、自主選擇專業發展項目、教師領導者角色等[3]。這證實了系列研究前兩份報告④的大部分調查結果；同時，這份報告基于教師在不同職業生涯發展階段所獲得的支持和經驗，在促進教師發展最有效的領域提出精準投入的政策建議。

一、職前階段：多元合作 夯實基礎

職前階段是教師學習教學內容、掌握教學技能的關鍵時期，教師職前經歷對其職業生涯具有持久的影響。高質量的實習（78.64%）、具體技能的應用性學習（55.23%）、課程知識的學習（47.93%）是參與調查的NBCTs教師職前階段最重要的三項支持[4]。合理有效地提供這些支持可以幫助職前教師更好地成長。

（一）完善多方合作機制

充分的職前準備和有效的支持可以為教師職業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實踐經驗和應用性技能是NBCTs教師認為在職前階段較為重要的支持因素。每一個職前教師在正式入職前能否獲得這些支持應是該階段制定政策的重要考量。首先，在院校機構層面，職前培訓機構和地方學校可建立并加強合作關系，以便為教師成長提供豐富的資源。其次，在人員合作方面，可為職前教師提供定期到一線教師教學現場進行實地觀摩的機會，或觀看優秀教師的教學視頻；一線教師也可走進職前培訓課堂，與職前教師分享經驗，為職前教師的教學工作提供建議。這些合作機制可以將職前教師與不同工作環境中的教師聯系在一起，推動課程知識的學習和應用性技能的轉化。

（二）靈活吸納合作教師

NBCTs教師將高質量的實習列為初任階段最重要的支持經驗，同時也認為在實習階段有一位或多位合作教師是幫助他們成長的關鍵因素[5]。合作教師的質量關乎實習成效，一位合格的合作教師可以幫助職前教師更好地掌握教學技能，而如何招募和留任合作教師則是該階段的重要問題。

通過對有效合作教師的素質進行深入研究，NBCTs教師認為該角色需要具備的最重要的條件是有足夠的教學經驗以及在同一學科領域和年級任教。80.94%的NBCTs教師認為，優秀的合作教師應至少有5年的教學經驗；50.26%的NBCTs教師認為，合作教師應與職前教師在同一學科任教；46.43%的NBCTs教師認為，二者應在同一年級任教[6]。確保合作教師滿足教學年限的準入條件，以及在不同的學科領域和年級水平上選用與職前教師相適配的合作者，有助于合作教師與職前教師之間有效的反饋和互動。同時，校方也可提供互惠協議，減輕合作教師的授課負擔以增加同職前教師的合作時長，并允許前者免費學習或訪問學校的研究數據庫，或為愿意在一學年的課程中擔任班級客座教授的合作教師提供津貼，以此吸引和留任更多合作教師。

二、初任階段：支持引領 強化質量

NBCTs教師認為，初任階段最重要的三個因素包括：擁有一位可提供高度支持的校長、擁有一位正式導師、擁有一位非正式導師[7]。校長和導師的支持為初任教師提供了專業能力的參照和成長的必要動力，其鼓勵、支持和引導是初任教師穩步成長的基石。重視校長和導師的支持力量是教師初任階段的政策重心。

（一）搭建校長的橋梁作用

校長這一角色在學校發展和教師成長方面有重要影響。調查中，68.81%的受訪者表示在初任階段曾有一位提供高度支持的校長，其中，54.07%的人將其列為最有效的三大支持因素之一[8]，可見校長這一角色在該階段的作用和地位。美國約有14900個地方學區，公民通過選舉組成學區教育委員會，學區教育委員會決定校長是否當選。只要與上級教育管理部門所頒布的政策和法律保持一致，校長就能在一定范圍內制定規章制度[9]。因此，在學校范圍內，一位優秀的校長可將上級政策與學校教學方案相連，幫助初任教師提高效率，解決日常教學問題。校長也是將初任教師與導師聯系在一起的重要橋梁，通過不斷調整專業學習方案滿足教師在這個階段的需求。

（二）提升師徒合作的靈活性

一位正式或非正式導師是NBCTs教師在該階段的重要支持力量。其中，提供有效的支持和建議（82.67%）、在相同的年級水平或學科領域（75.94%）、有充足的指導時間（73.15%）是最重要的三項因素[10]。這些條件可以通過提升合作形式、途徑及時間的靈活性來實現，使師徒間的合作更加高效。

一名導師不可能具備所有教學領域和方法的專業知識，為了使初任教師可以在不同的教學模式中得到各類專家的建議，可以考慮向初任教師同時提供多個導師，形式不限于正式和非正式化，也可借助互聯網平臺實施遠程指導。學校可適當減少導師的教學工作和事務性工作，允許合作雙方根據個人的課程安排、工作方式等具體情況進行選擇。此外，還可以為愿意擔任導師的教師提供教師領導職位和額外的報酬。

三、成熟職業階段：聚合資源 專業提升

在整個職業生涯中，教師的需求有所不同，成熟職業階段的教師已經成為更有反思能力和經驗豐富的實踐者。調查結果顯示，NBCTs教師在該階段更看重持續的正規教育（43.42%）、同輩合作（39.56%）、自主選擇的專業發展項目（36.16%） [11]。如何優化整合各項教育項目以及教師群體資源是該階段給予教師有效支持的重要考量。

（一）完善專業發展項目的政策

相對于學區規定的專業發展項目，NBCTs教師更加強調自主選擇的重要性。其中，85.31%的教師表示，項目最重要的因素是“自主選擇并與自身高度相關”；83.56%的教師表示，項目要“建立于日常教學基礎之上”。據此，教育部門可以提供一份國家批準的教育項目清單供教師選擇，允許教師在每一學年有固定的時長學習自我選擇的項目。例如，參加講習班、課程學習小組、與專家一起工作等，基于個性化的專業學習并不斷付諸日常教學活動是提高教學技能最有效的途徑。[12]

此外，在持續的正規教育項目中，96.3%的受訪者認為國家委員會的認證項目是最重要的正式教育經歷[13]。不斷更新并提高認證要求，在完成專業發展項目的學習后，給予教師能力認證可激勵教師發展，這也將是教師成長的關鍵途徑。

（二）優化同輩合作的模式

相比初任階段，成熟教師更重視與同事之間的有目的、有意義的合作，有一群特定的合作同伴是較為重要的支持或經歷。教師之間基于平等協作的同伴關系，通過不同方式分享教學經驗，從不同角度共同反思，這樣的合作有助于避免教師個人的能力局限，能為教師成長提供專業支撐和精神支持，在交流互動中促進同伴和自身的共同發展[14]。學校需為同輩合作安排時間，必要時輔以政策支持，如規定某個特定的工作日為合作學習日。同時，借助網絡平臺拓寬合作的路徑和范圍。例如，網絡會議的方式有利于整合各方資源，包括對課堂視頻的反饋，與其他地區的同行遠距離合作，合作的文件和進程也易于與團隊成員共享。專業的對話交流和資源共享能增強教師團體的內聚力，優化的合作模式能促進教師同盟的共同發展，這是職業發展中最具活力的一個環節。

四、教師領導階段：創新模式 持續發展

學校尋求教師領導角色以促進學校工作的改進和教師隊伍的穩定，許多有經驗的教師也在不同的職業生涯階段尋求教師領導角色以促進自身發展。如何促進教師領導階段的發展是政策領域新的焦點問題。

（一）構建教師領導的多樣化角色

擔任指導者并非是教師領導者的唯一角色，許多其他的職位同樣有助于教師領導者的專業成長。譬如在調查中，教授教師預備課程的受訪者表示這種工作經歷同樣有助于其職業發展[15]。這表明，不應將政策制定重點局限于為教師提供指導角色，多樣化的領導者職位對教師發展更為有益。多樣化的教師領導角色使學校工作的責任分布更合理，提高學校管理工作的效率。

（二）創新職業發展的可持續模式

教師職業發展的過程是連貫的，可持續發展的模式會讓教師順利度過各個時期，走向下一個階段的成長。79.35%的 NBCTs 教師表示擔任教師領導的角色對其職業決定會產生重大影響[16]，因此，在教師領導階段給予其支持是有效且必需的。各州、學區和學校可明確地向所有現任教師和未來教師提供擔任領導機會，明確的職業道路有助于讓教師朝向擔任教師領導角色的目標而高效工作，增加其留任機會。

（三）消除職業發展的阻礙因素

消除教師領導角色的阻礙因素有利于教師領導階段各項工作的開展。如同職前階段和初任階段的導師需求一樣，教師領導需要資金和時間，這是教師開展工作的基本條件。學校、地區和州領導者需為其提供充足的薪酬和補助，為開展合作提供靈活的時間。此外，教師領導者的正式培訓也是必需的，教師會在新職責的培訓中獲得新的知識和技能。還要增加針對校長的培訓，使其更合理地選擇教師領導者、與教師互動、分配工作責任范圍，這有益于學校整體工作的開展。[17]

五、結語

《促進優秀教師走向卓越——模范教育者識別自身最重要的學習經驗（2016-2017年）》發現，教師職業生涯中的許多重要的支持都依賴于人際合作和專業學習，這些可以得到州和地方各級政策的直接支持，也可以通過教師、校長和其他工作者的支持而得以實現。有利益相關者投入的政策更有可能固定下來，并達到其預期目標[18]。在教師專業學習和政策方面，擴大教師話語權會使政策執行更有效。教師成長的過程是一個連續性和階段性的整體，從教師職業各階段的成長的積極條件和消除阻礙因素出發，資金投入的智能化和政策支持的精準度可以更好地提升教育資源的效益，促進優秀教師走向卓越，推動教學的發展。

注釋：

①10個組織為美國教師教育學院協會（AACTE）、美國教師聯合會（AFT）、教育工作者預備委員會（CAEP）、州立學校校長理事會（CCSSO）、優秀教師及領導中心（GTL Center）、向前學習組織（Learning Forward）、國家專業教學標準委員會（NBPTS）、國家教師質量委員會（NCTQ）、國家教育協會（NEA）、 全美年度教師網絡（NNSTOY）。

②全國委員會認證教師是指通過美國國家專業教學標準委員會認證標準的教師。此類教師在不同任教年級和領域具有所要求的先進的專業知識、技能和實踐經驗。

③德雷福斯模型根據學習和技能獲取程度，提出從“新手”到“專家”的五個階段：新手（Novice）、高級初學者（Advanced Beginner）、勝任者（Competent）、精通者（Proficient）、專家（Expert）。

④前兩份報告為《從優秀走向卓越》（From Good to Great，2013-2014）和《從卓越走向有影響力》（From Great to Influential，2016）。第一份報告的調查結果強調了應用性課程、師徒指導、支持學校的領導力、持續的專業發展機會以及教師領導的重要性；第二份報告的結果解釋了在教師職業生涯中教師領導力的作用，同時探究了教師領導力的支持因素和障礙所在。

參考文獻：

[1][2][3][4][5][6][7][8][10][11][12][13][15][16][17]GTL Center.Investing in What It Takes to Move from Good to Great： Exemplary Educators Identify Their Most Important Learning Experiences[EB/OL]. https：//gtlcenter.org/sites/default/files/Invest_Good_to_Great.pdf，2017-12-02.

[9]張峻.中美校長角色的比較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1.

[14]劉珍珍.教師同伴互助的有效性研究[D].上海：華中師范大學，2014.

[18]Yaro I， Arshad R， Salleh D. Relevance of Stakeholders in Policy Implementation[J]. Journal of Public Management Research，2017， 3（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