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和培養模式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和現代西方學徒制的比較借鑒（一）

文/姜永新

按照中共中央、國務院《新時期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方案》《關于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國發〔2018〕11號）有關要求和全國教育大會有關精神，人社部、財政部日前聯合發布了《關于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意見》（人社部發〔2018〕66號），提出從今年起到2020年底，努力形成政府激勵推動、企業加大投入、培訓機構積極參與、勞動者踴躍參加的職業技能培訓新格局，力爭培訓50萬以上企業新型學徒。2021年起，繼續加大工作力度，力爭年培訓學徒50萬人左右。為便于學習貫徹落實企業新型學徒制意見，本刊從本期起刊發一組現代西方學徒制與我國新型學徒制相關內容的比較文章，以期借鑒和參考。

目前，大多數歐盟國家以及澳大利亞、加拿大等西方國家都建立了適合新時期經濟發展需要的國家現代學徒制系統。學徒制在當代德國和澳大利亞的職業教育與培訓中占據相當重要的位置，在加拿大、法國、愛爾蘭和英國等國家，學徒制也已經成為學校職業教育與培訓的重要補充。現代西方學徒制為西方國家的現代化和工業化發揮著重要的支撐作用。

學徒制培養對象比較

現代西方學徒制的培養對象

現代西方國家的學徒制培養對象已經不再局限于中世紀行會學徒制中的學徒年齡限制，并且不斷拓展。西方中世界行業學徒的年齡一般在2-12歲之間。現代西方學徒制的培養對象，伴隨著學校義務教育的推行，起始年齡不斷增長，一些西方國家學徒制的年齡上限正在逐步取消。

歐洲體系國家的學徒制年齡與高等職業學校的入學年齡趨于一致。20世紀60年代，德國雙元制學徒培養面向初中水平的畢業生（一般為16歲），到了70年代中后期，隨著德國高等職業教育中的職業學院也開始提供雙元制培訓項目，學徒的年齡逐步提高。目前，德國進入學徒制的平均年齡是18歲。法國、丹麥等國的學徒年齡也通常在18歲以上。

英國體系國家的學徒制年齡逐步開放并向成人化延伸。比如，澳大利亞在1992年取消了學徒制僅限青年的限制，開始允許成人參加。英國1994年啟動現代學徒制時，學徒對象基本限定在16-25歲之間的青年，主要針對16-17歲的中學畢業生。但在2004年再次啟動新學徒制項目時，不僅取消了25歲的年齡上限，同時開設了面向14-16歲青年的“青年學徒制”項目。

無論是歐洲體系國家，還是英國體系國家，現代學徒制已經不再限制性別。傳統學徒制的主要對象是男性，而在現代學徒制中，女性所占比例越來越大，以澳大利亞為例，其 1996年至2001年的學徒人數中，女性約占總學徒人數的1/3。其他國家的學徒制也已經逐步向所有完成義務教育后的所有成年人開放。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

根據人社部、財政部聯合發布的《關于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意見》規定，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為已與企業簽訂一年以上勞動合同的技能崗位新招用和轉崗人員。

從年齡看，按照我國《勞動法》的規定，禁止用人單位招用未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國務院《禁止使用童工規定》也規定，包括國家機關、社會團體、企業事業單位、民辦非企業單位、個體工商戶在內的用人單位，均不得招用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也就是童工；同時禁止任何單位或個人為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介紹就業，禁止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開業從事個體經營活動。以此而論，我國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的年齡為16周歲以上的勞動者。

從性別上看，我國《憲法》和《勞動法》都規定，男女具有平等的就業權，因此，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沒有性別限制。

學徒制培養模式的比較

現代西方學徒制的培養模式

現代西方學徒制普遍實行“以企業為主、工學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具有如下基本特點：

學徒制的主體是企業。在現代西方學徒制中，學徒制的培養主體是企業。一方面，企業是職業能力標準的主要制定者。現代學徒制強調培養職業能力，而職業能力的標準是由企業主導確立的。另一方面，企業是學徒制培訓的主要場所。

學徒制項目的階梯化和模塊化。英國將學徒制與國家職業資格（NVQ）體系相掛鉤，分為前學徒制、學徒制、高級學徒制、高等學徒制，分別對應于NVQ的1-4級。法國也有相當于英國NVQ的2-5級的學徒制體系，荷蘭的學徒制分層則相當于英國NVQ的2-4級。同時將學徒制“模塊化”。英國的“資格與學分框架（QCF）”改革將包括學徒制在內的所有學習以學習單元的形式記入學生的學分系統，不同項目中的相同學習單元可以互認。德國在2005年重新修訂的《聯邦職業教育法》中明確提出在職業教育領域實施模塊化改革。次年，德國工會聯合會聯邦會議通過決議，在雙元制培訓中承認模塊培訓時間。

學徒制與正軌教育整合。承認學徒制與普通教育具有相等的地位，同時也為學徒搭建繼續接受正規學校教育的通道，使學徒擁有更加靈活、多元的職業生涯發展道路。如法國政府規定，學徒必須學習全國認可的職業資格證書，這些資格證書與全日制教育頒發的證書等值。1993年的立法又將這一原則擴大到法國所有等級的資格和證書，包括第一學位。在英國，學徒制還與基礎學位聯系在一起，即完成高等學徒制，就有獲得基礎學位的機會。

基礎理論與通用技能協同培養。幾乎所有國家的現代學徒制都必然包括普通教育與技術理論教育部分。如德國，如果學徒不具備普通中學證書，就必須參加全日制職業學校或“職業基礎教育年”，接受職業基礎教育，才有資格進入雙元制。英國的每個學徒制框架都要求包含能力本位要素（即職業技能）、知識本位要素（即技術理論基礎知識）以及關鍵技能要素。學徒還被要求在完成學徒制時，不僅要獲得國家職業資格，還必須獲得技術證書和關鍵技能證書。荷蘭1996年的職業教育改革也規定，學徒制項目必須包括三個維度：社會/文化、普通/技術（確保繼續學習的可能）以及職業。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模式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采取“企校雙制、工學一體”的培養模式。我國《關于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意見》規定，企業可結合生產實際自主確定培養對象，采取“企校雙制、工學一體”的培養模式，即由企業與技工院校、職業院校、職業培訓機構、企業培訓中心等教育培訓機構（以下簡稱“培訓機構”）采取企校雙師帶徒、工學交替培養等模式共同培養學徒。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主體為企業和教育培養機構。由企業與技工院校、職業院校、職業培訓機構、企業培訓中心等教育培訓機構（以下簡稱“培訓機構”）采取企校雙師帶徒、工學交替培養。企業選拔優秀高技能人才擔任學徒的企業導師。企業導師要著重指導學徒進行崗位技能操作訓練，幫助學徒逐步掌握并不斷提升技能水平和職業素養，使之能夠達到職業技能標準和崗位要求，具備從事相應技能崗位工作的能力。培訓機構為學徒安排具備相應專業知識和操作技能水平的指導教師，負責承擔學徒的學校教學任務，強化理論知識學習，做好與企業實踐技能的銜接。

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實行培養期限制和彈性學分制。按照中、高級技術工人的要求，實行不同的培養期限。學徒培養目標以符合企業崗位需求的中、高級技術工人為主，培養期限為1-2年，特殊情況可延長到3年。在企業主要通過企業導師帶徒方式，在培訓機構主要采取工學一體化教學培訓方式。承擔學徒培訓任務的培訓機構，要結合企業生產和學徒工作生活實際，采取彈性學制，實行學分制管理。鼓勵和支持學徒利用業余時間分階段完成學業。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側重專業技能的培養。培養內容主要包括專業知識、操作技能、安全生產規范和職業素養，特別是工匠精神的培育。學徒培訓期滿，可參加職業技能鑒定或結業（畢業）考核，合格者取得相應職業資格證書（或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專項職業能力證書、培訓合格證書、畢業證書，下同）。

現代西方學徒制培養模式和培養對象對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借鑒意義

探索逐步擴大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年齡。現代西方學徒制的學徒培養年齡已經逐步拓展到所有成年人，引導更多的人進入學徒培訓體系學習。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強調培養對象由企業自主確定，沒有細化哪些年齡段的職工可以進入新型型學徒制體系學習。因此，對于企業新型學徒制的培養對象，在強調企業自主權的同時，也應防止其實行年齡選擇。

探索打通企業新型學徒制與普通教育體系的通道。現代西方學徒制要求具備普通教育與技術理論教育部分，不具備上述普通教育知識的學徒需要進行補修，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也應注重學徒制與正軌教育的整合，打通普通教育和學徒培養的通道。

探索企業新型學徒制學位體系。現代西方學徒制將學徒制與基礎學位聯系在一起，即完成高等學徒制，就有獲得基礎學位的機會。我國企業新型學徒制也應研究學徒制學位體系與國民教育學位體系的聯系機制，使通過企業新型學徒制培養出來的新型工人也能獲得國民教育學位同等的基礎學位，為他們的發展奠定更好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