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圓活
川子老師曾從事高校藝術設計教學8年有余,婚后成了一名自由設計者。2014年,川子意外接觸到川瀨敏郎《一日一花》的翻譯者楊玲老師舉辦的日本游學。在小原流花道總部,川子感到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如今,川子也有了自己的花道工作室。相較于之前通宵設計的工作,如今川子的生活方式和待人處事的方式已經大為不同。活在當下,不思考明天,只是踏踏實實、放松身心地去把花插好,并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是她每天最開心的事。
當真正投入插花中,插花者常常會有一種無時間感,全身心地進入花的世界,這就是當下的力量。對于花道,川子充滿了感激:“有時候晚上我躺在床上會想,假如我什么都沒有了,我還有花。很多人以為插花是附庸風雅,其實不是。當你真正自由了以后,那種感覺是難以形容的。現在物質水平這么發達,可是很多人還不幸福。人的情感和感知能力在下降,很多人邏輯很好,物質條件、數據說得頭頭是道,可是當沒有了這些,他就沒有安全感。很多人以為插花最關鍵的是好看不好看,其實不是,大自然是屬于每個人的。當你對世間萬物容易感知、容易動容、容易發現它的美,你就容易幸福。”
在花道中,川子提到很重要的兩個字就是“內觀”。花道的“道”字即萬事萬物的發展軌跡,花道中有主副客之分,在角色分配中,誰充當力量感的角色?誰當陪襯?當枝條和枝條打架的時候,怎么取舍?誰來避讓?在不斷研習中體驗者就會逐漸從自身角度抽離,以全觀的視野解決問題。另一個重點就是“無分別心”,在川子眼里,自然中竟沒有一樣是不好的。小草有小草的生命力,枝條有枝條的野趣,西洋文化在日本流傳以后鮮切花盛行,則可以更好適應現代的居家空間,適合初階的學習者。
川子說:“事事皆可入道。花是我溝通和了解的橋梁,有些人可能因為書法的書道,或者他不做藝術,他非常專注、熱愛他的工作,那也是他修行的道。每個人都不一樣,要找到最能引發自己熱情、讓自己安心的那件事,這樣做到頂端之后都是相通 的。”



川子老師與花
《劍術與禪心》中德國教授奧根去日本學習箭術以此體驗禪的真義,可光是學最基礎的拉弓就學了很多年。對此川子解釋說:“日本的手藝人講究‘守破離’三字。‘守’的階段就是堅守,打基礎時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老師教你什么就是什么,講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變通。先人沉淀下來的經驗,就是要你把基礎打扎實。‘破’的階段就是打破,在基礎很扎實后才能破掉原來的規則進行反復嘗試,此時可能會有一些自己的感悟。‘離’的階段就是離開原來堅守的東西,離開你的老師,最后成為你自己。日本的禪到最后自己內心都是孤獨的,因為別人理解不了。”不急著標新立異,不急著和別人不一樣,這就是日式花道的樂趣。用同樣的花材、款式持續研究,這份專注練就的就是定力,心不會亂,遇到事情不會驚慌失措。川子笑言花道是一輩子的事情,在學習和教授中會不斷進步,定力、智慧、審美會不斷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