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劉馨蔚

不同國家對中醫藥的認知和評價差別是很大的,一國一策的傳播策略制定對中醫藥的未來發展有著重要意義。
隨著醫學模式和健康觀念的轉型,中醫藥在全球面臨巨大的發展潛力和廣泛的合作需求。據國務院發布的《中國的中醫藥》白皮書顯示,截止目前,中國政府已經簽署86個中醫藥領域合作協議,中醫藥已傳播到世界上183個國家和地區。在中醫藥國際合作專項支持下,中國已在“一帶一路”沿線建設了32個中醫藥海外中心,在國內建設了32個中醫藥交流合作基地,并陸續制定頒布20余項中醫藥國際標準。近期,美國一項新法案首次將針灸療法納入其中,要求在一年內對針灸的鎮痛效果進行評估。一項新研究也顯示,美國的針灸師數量比20年前增長了257%。
“中國國家地位的不斷提升,為中醫藥國際化提供了強大的背景。這點無論在中國國際地位、人文交流或者經濟發展等方面,我們都具備了這樣一個基礎。”中國中藥—廣東一方制藥總經理程學仁在近日舉辦的國際中醫藥發展智庫論壇上表示,中醫藥在國際上已經具有較為廣泛的認知和應用基礎。
從十九大到憲法修訂,到中醫藥的立法,再到最近3年國務院相關部委的政策文件,都把中醫藥發展放在了極其重要的位置上。
2015年10月5號,中國女科學家屠呦呦獲得諾貝爾醫學獎,這對中國中醫是極大的肯定。
“中醫藥的自身技術發展,以及在國際上重大公共實踐上所發揮的作用,振興了世界對中醫藥的信心。”程學仁認為,中醫特色在重大疾病和特色疾病方面的優勢已經體現出來了。
當今世界電子傳感技術、人工智能及網絡技術的發展,也給中醫藥國際化提供了一條通暢的渠道。程學仁舉例道,比如,智能化中醫、“互聯網+”中醫等都列入國家發展戰略,對于中醫藥的發展和國際化都是很好的機遇。
中醫藥研究以及臨床治療在海外也得到不少發展機會。如在俄羅斯中醫藥中心,北京中醫藥大學與俄羅斯圣彼得堡水務集團合作開展,增加中醫藥在當地的教育體系比重。在澳大利亞中醫藥中心,北京中醫藥大學與澳大利亞悉尼大學建立了醫療服務、中醫教育、中醫科研為一體的綜合平臺。在捷克中醫藥中心,3位中醫師每日門診量達60人次,一些頑固的腰腿疼痛、中風、神經炎、皮膚病等疾病獲得病人的充分認可。
中國前駐新西蘭、瑞典大使陳明明在該論壇上認為,眼下最大的機遇就是2022年即將在北京召開的冬奧會。
“這不僅是體育盛會,也是展示中國文化、中國傳統中醫的絕好機會。我們要把有中國特色的針灸、按摩、康復等服務融入其中,使得外國選手、外國游客可以領會中醫文化的博大精深。”陳明明說。
但與此同時,中醫藥國際化面臨的挑戰也不小。程學仁指出,首先,中醫藥的理論體系與內涵尚未被國際社會所認知。
“中醫藥的文獻被翻譯成各種語言,但難的不是翻譯,而是文化的理解。”程學仁坦言,中醫藥幾千年形成的文化基因,確實難以被外界理解。
其次,技術壁壘依然是制約中醫藥走向國際市場的瓶頸。農藥殘留和重金屬是中藥材的主要安全問題,世界各國對這方面都有相應的標準,綠色種植、綠色安全是中藥材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
“在中醫藥走向國際市場的進程中,有關國際產品上市的一個注冊法規方面的壁壘,嚴重制約了中醫藥產品的上市腳步。”程學仁稱。
在綜合管理方面,程學仁認為,中國中醫藥的管理有待加強,中醫藥的國際聲譽有待提高。嚴格的標準缺失和管理的不完善,也是制約中醫藥發展的因素。
此外,程學仁還強調:“我們對中醫藥的基礎研究仍然不足,包括中醫藥藥物的毒性,藥物相互配合的反應,規范化的炮制,煎藥方法等一系列相關研究還不夠深,這一方面仍然需要進一步努力。”
程學仁表示,中醫藥國際化面臨諸多挑戰,要把握當前良好的時機,深化國際交流,制定符合中醫藥特點又被國際社會認可的標準。同時,政府、團體、民間、企業形成合力,苦練內功,塑造好中醫藥的形象,并被國際社會認識認知認可。
聯合國開發署中國專家吳伯特在該論壇上表示,中醫及中草藥的國際化,目前是非常關鍵的發展時期。然而,目前很多中草藥的企業走出去對接的仍然是對方國家農業部門,而且以保健方面的產品為主。
國家開發銀行行務委員郭濂表示,關于中醫藥國際化,非常重要的是構建中醫藥企業的財政金融支持體系。
郭濂指出,中醫藥在金融方面的短板,主要包括:沒有銀行利用信用供給、貸款基金、保險、融資等組合拳的方式支持;從企業融資難、融資貴且融資繁;中醫藥企業貸款落后,額度偏小,期限偏短,通常1年就要歸還;金融鏈條不夠長,只有普通保險產品,保險所引起的一些救援、治長期病和急發病的網點不夠完善。
對此,郭濂建議,財政要出一定資金引導建立國際化融資風險補償機制、創新激勵機制,建立中醫藥走出去發展基金等類似扶持。
郭濂具體分析道,國家應該給中醫藥一個政策傾斜,在科技、劑量、綠色等方面聚焦攻關,給予一定保障;當前中醫藥國際化比較缺的是擔保,這方面應該由財政銀行給予支持;對于中醫藥技術的發展,在引進國外技術和專利時,應該給予稅收方面的優惠;在專利方面,有一些中醫藥的知識、資源和類似產品正在流失,要加強布局,一方面多申請,一方面防止流失。
郭濂還強調,建立文化、預防、醫療、養病、養生等健康全環節的全輻射鏈,這個是中醫藥對國外競爭的核心競爭力;建立全流程的監督體系,在種植、養殖、采收、加工、倉儲、流通、中藥、飲片等全方位建立嚴格的質量標準體系。
“加強國際布局,加強與國際企業加合作,促進各類資金出海,實現滲透式發展,彌補商業存在的短板。”郭濂稱,把中醫藥業做成康養業,可以帶動全行業,作為中醫藥走出去的新動能。
此外,雖然,近幾年中國中醫藥事業的海外傳播速度在大幅加速。但從傳播和品牌的角度而言,中醫藥仍處在模仿到經驗總結的階段。
“如何開發中醫藥的傳播應用,規劃中醫藥的傳播形態,拓展中醫藥的傳播通路,都是需要思考的問題。”中國傳媒大學廣告學院副院長楊懿在論壇上表示。
不同國家對中醫藥的認知和評價差別是很大的,一國一策的傳播策略制定對中醫藥的未來發展有著重要意義。
針對中醫藥海外傳播,楊懿提認為,需要一個國家級別的行業或者組織的領軍者,對中醫藥應該呈現出什么樣的世界面貌,做一個國家級的設計。例如,日本每年會對日本在當年國際上的總體形象和具體構成要素,做年度規劃和調整。這種有效的結構規劃調整,會讓一個國家形象顯得具體、直接、準確、動態,并且能夠讓世界更準確的接受它。
另外,消費多元化、數據化既是對中醫藥的挑戰,也是機遇。楊懿舉例道,比如,蘋果手表、小米手環后臺大量的人身健康數據是中醫藥行業發展可運用的價值和方式,這些數據開發一旦形成系統性架構,它的領域會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