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芳華

姜小衛

一本已經拆封的《芳華》落在我的辦公桌上，扉頁上“嚴格的軍紀和單調的訓練中，青春和激情仍不可遏制地綻放芳華”就這樣毫無預料地跳進了我的眼睛。嚴歌苓用她敏銳的洞察力和豐富的想象力，將隱藏在西南部都城一座舊紅樓里某部隊文工團中發生的故事道了出來，從而讓我們窺見她以及她那一代人的芳華。

而我，正是被扉頁中的那一句刺到了記憶的敏感點……

去年的今天，2017屆高三畢業生離校，校園里處處可見歡送學生的橫幅，但就像橫幅寂靜無聲一般，那批畢業生踐行著從渭南中學學到的為人處世之道——“公眾場合靜悄悄”，他們三年前輕輕地來，如今他們悄悄地走。而我的這幫學生就在這片靜謐的歡送中成長為新一屆的高三學生。

居易園里的潺潺流水自上而下，滋潤著荷塘里冒出來的幾片荷葉，幾尾我不認識的魚兒也順水嬉戲，皂角樹的葉子被正午的驕陽曬卷，在清晨又變得舒展，自由的是渭南中學校園里的萬物生靈。唯獨這些學生經歷了高考三百天動員大會之后，變得更加有序，他們會比規定的進班時間更早一點開始誦讀，會比別的學生步履更加快捷地趕往食堂或者宿舍，會在拾起往昔的課本開始復習時不忘感謝以前認真聽講的自己，也會有些懊惱曾經的粗心大意……進入八月份，看著新生軍訓，他們的腰桿兒似乎挺得更直，學長學姐的小派頭也會出來，偶爾還會和小學弟學妹來一場籃球聯賽或者乒乓球對決賽，晚上課間操跑幾圈也會順帶體味一下新生軍訓的苦樂，再調侃幾句當年的自己——而這只是高三緊張而單調的復課大流中努力綻放的幾朵青春與激情的浪花。

當然，奮斗的青春最美麗，拼搏的人生最動人！他們在復課中綻放的本就是芳華。是的，沒錯，但我的記憶閘門打開后，跳出的可不是這一點點。“喜迎十九大，翰墨薪火傳——陜西省教育書法研究會走進渭南中學”時，他們會與副會長兼秘書長馬偉交流《蘭亭集序》，會傾聽馬老師分享的書法所見所聞所感，在陳云龍會長的指引下書法交流會現場墨香四溢，他們大膽書寫，從疊紙到中鋒運筆，讓名家們感受到渭南中學學子對書法的熱愛。

當中國東方航空招飛基地在渭南中學簽約授牌時，他們仔細捕捉信息，那專注的眼神讓我了解到中國男兒都有一顆翱翔天空的心。授牌儀式結束后，現場有73名渭南中學學子成功完成初選報名。當韓國、俄羅斯、澳大利亞這些國外合作學校來校交流時，我再次看到了他們的身影，他們已經少了往日的羞澀，用英語大方地與國外友人交流對話。我清楚“立足渭中，放眼世界，志存天下，逐夢有道”的理念早已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當播音主持、傳媒、美術、體育等專業考試成績依次揭曉，看著學生拿到知名高校的專業合格證書后，自主地開始進行文化課的復習時，我從中看到了斑斕的色彩、繽紛的人生，這樣的青春怎能不誘人？

歲月靜靜流淌，一花一木都被大自然厚愛著。到了冬季，花草都已休眠沉寂，卻是最考驗學子的時候，“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句話也被他們用來磨煉自己的意志。教室被空調吹暖的時候，總有幾個孩子選擇在室外誦讀，這樣的身影映照在燈光下，總會使人心生感動。雪直接跳過了2017年，和著2018年新年序曲蹦跳著到來，下得熱烈、奔放，學子們也開始放縱自己的情緒，與冰雪一起狂歡，在嚴寒中縱情賞雪、踏雪、戲雪、沐雪、浴雪，哪怕在雪地里摔跤也是美好的。這樣素凈的青春讓我由衷欣賞。

然后，我被他們吸引，被他們感染，高三應該是快樂的，高三的課堂應該是多彩的。我把新年的幾部熱映電影引入課堂，縱情地給他們分享《芳華》里的人物與主題、時代與個人，講述《無問西東》里的敘事手法、情節線索，大談《神秘巨星》里關于做夢與女性的權利，《小蘿莉的猴神大叔》里超越國籍、民族和宗教的大愛我更不會放過。當然，這里面還有春節晚會的評點、《經典詠流傳》的賞析。青春是斑斕的，我們的高三也是多彩的！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輪復習、二輪復習……

最后的狂歡來得這么快，五月的校園文化藝術周閉幕式內含巨大驚喜，閉幕式結束后話筒直接被高三學生接手，那晚我在朋友圈里寫道：

不再說我們苦，我們累……

今晚就讓高三狂歡起來！

沒有彩排的朗誦、彈唱、舞蹈、獨白，

還有我所不知道的表現形式，

都讓它們隨著霓虹燈一起閃爍！閃爍！

這就是人生，這也是未來，不彩排照樣精彩！

辦公室的門陸續被敲開，也有靦腆的學生悄悄在門外留下卡片。我拾起這些，卻又止不住對記憶的盤點，那些回憶的畫面奔襲而來，那些動人的語言猶在耳旁。我知道，未來，如同你們在我身邊一樣溫暖，這一刻，我才明白我的歲月里有你們才叫芳華！

我藏匿于辦公室，徜徉在記憶的長河里。此刻，我的思緒又飄到了教室門口的那條橫幅上——決戰六月不負芳華，高考在即無問西東，瞬間便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和甜蜜……

作者單位 陜西省渭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