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肖紅,張書勉
(山東師范大學,山東 濟南250358)
美國在建國初期因對構建政治體制的分歧,產生了兩個對立的政黨——民主黨與共和黨。在之后的發展過程中,又經歷多次分化與組合,至19世紀后半期,美國民主黨與共和黨兩黨制正式形成。伴隨兩黨制的發展、演變,在民主、共和兩大政黨外,美國政黨政治中曾先后出現過諸多第三黨,如1912年西奧多·羅斯福的進步黨,1968年喬治·華萊士的美國獨立黨,以及2016年邁克爾·布隆伯格以獨立黨候選人身份參加總統角逐時組建的第三黨團體等。雖然兩大黨幾乎壟斷了選舉政治,但基本上都是小黨的第三黨仍可為不滿兩黨作為的普通民眾和從政者提供用來表達不滿的渠道,甚至影響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給美國政黨政治以較大影響。現僅以1968年美國獨立黨為考察對象,在論述其建立背景、發展過程等的基礎上,探究其復雜演變帶來的社會影響,重新認識、評估美國獨立黨的政治主張與歷史地位,并對在美國政壇上屢見不鮮的第三黨運動的政治影響進行評價。
20世紀60年代,隨著民權運動的風起云涌,美國兩大政黨的政治立場逐漸出現了大逆轉。此前,共和黨高舉反種族主義的旗幟,贏得黑人十分堅定的信任。但此后,共和黨認為種族隔離是地方事務,聯邦不應干涉,故使得該黨遭到包括黑人在內的少數族裔選民拋棄。而此時民主黨轉而支持黑人的民權訴求,逐步成為民權運動的同路人。在這一背景下,華萊士于1964年參加了總統競選。在民主黨黨內初選中,華萊士與林登·約翰遜展開爭奪。華萊士公開支持種族隔離的做法,得到部分南方民主黨人的認可。約翰遜則不顧南方民主黨人的反對,極力支持民權立法。最終華萊士被提名為民主黨候選人。不過,到1968年,華萊士的種族隔離政策逐漸為大多數民主黨人所詬病,其在民主黨內的支持者已所剩無幾。與1964年時參加總統選舉的競選策略不同,華萊士選擇另起爐灶,成為美國獨立黨的候選人,①發起了他的第二次總統競選。
美國獨立黨是資產階級右翼政黨,以反對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的聯邦社會政策為典型特征。該小黨雖然組織松散,卻是華萊士1968年競選總統的有效工具。華萊士一直牢控此黨,使之充當輔助其登上總統寶座的工具。為了贏得更廣泛的支持,華萊士在擔任州長期間就四處奔走,②與各色人物進行接觸。其中既有思想先驅,也有一些保守落后的南方政治家。華萊士的支持者還包括白人藍領工人,他們既對民主黨的自由主義意識形態感到厭倦,又對20世紀60年代中期美國社會存在的民權運動、城市騷亂、反戰示威和約翰遜政府在“偉大社會”項目上造成巨額開支等現象感到不滿。
為了符合總統選舉投票及最終選舉人團的各項要求,美國獨立黨需要提名一位副總統候選人。華萊士先提出讓馬文·格里芬擔任副總統候選人,后者也是來自美國深南部的種族主義者,這對從地理上和意識形態上平衡選票、制造均勢似乎不太有利。華萊士后被迫邀請他的老戰友、已經退休的美國空軍將領柯蒂斯·愛默森·李梅與他一起參加競選。李梅將軍的行為舉止與華萊士的步調并不一致,削弱了華萊士的影響力,其自然也就無法贏得大選的最終勝利。
事實上,要在美國的政治生活中組織第三黨運動并非易事。民主與共和兩大政黨都能從兩黨制的政治壟斷中受益,因為規定選民和選票情況的立法規則是由來自兩大政黨的官員制定的。每個州的規則各不相同,卻要聽從國務卿等官員的命令強制執行。國務卿在解釋條例時更是自由隨意,甚至可能會在投票中摒棄第三黨候選人,而不是為其提供便利。在某些地方,只要有幾百個簽名就足以讓參選人進入投票環節。一些如科羅拉多州之類的州份在列出參選的第三黨名單時,僅需獲得申請書上的300個簽名就足夠了。在加利福尼亞州,則需要66000名州選民不僅簽署一份請愿書,而且要注冊成為美國第三黨的成員。此外,還需要他們做出書面陳述,明確表示其要改變原有政黨登記信息。而在俄亥俄州則需要驚人的50萬。華萊士的競選團隊曾請求美國最高法院命令俄亥俄州官員將美國獨立黨列入該州的候選人花名冊。③利用最高法院要求州政府改變該州原有選舉規則的做法,對于向來反對最高法院干涉州政的華萊士來說,極盡諷刺。④華萊士在1964年競選之初曾宣稱,聯邦政府在教育、司法和稅務等方面不應干涉州政;他認為,聯邦法院可能會對州政事務做出的潛在破壞活動,應當受到抵制和反對。⑤但至1968年,華萊士為獲得競選提名,不得不提出顯然會被恥笑的請求。這使華萊士及其競選團隊在50個州的競選提名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與財力。
盡管如此,華萊士是自從羅伯特·M·拉福萊特在1924年成為進步黨總統候選人以來最受歡迎的第三黨候選人。在新成立的美國獨立黨黨內獲得提名后,華萊士于1968年2月宣布了其候選人身份,開始發起一場在民主與共和兩黨中引起不小轟動的敢作敢為的競選活動。雖然公開宣稱自己屬于南方,但這位阿拉巴馬人絕非一個地方性的候選人。在1964年民主黨的預選中,他已經了解到,在美國北部和中西部的許多州也有許多他的支持者。⑥等到1968年,他決心要憑一己之力再次冒險。第二次競選時,華萊士得到一些富有的保守派人士的資助和許多基層群眾的小額捐款,競選資金相對充足,其姓名出現在50個州的總統候選人名單中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1968年大選拉開帷幕時,共和黨人與以往一樣以較有條理的方式篩選總統候選人。尼克松在第一輪投票中就輕松獲勝,并讓馬里蘭州州長斯皮羅·T·阿格紐擔任競選伙伴。直到競選活動結束,尼克松和阿格紐的組合仍深受愛戴。與之形成對照,民主黨陣營卻四分五裂,矛盾重重。最初,麥卡錫的擁戴者與漢弗萊的支持者公開對立,有些民主黨黨員甚至表示要把選票投給華萊士或尼克松以懲罰民主黨。漢弗萊到選舉臨近時才開始聚集力量進行競選,他的優勢是精力充沛,態度誠摯真實,堅持悲天憫人的進步主義。工會表示要支持漢弗萊,參議員馬斯基也為漢弗萊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10月29日,麥卡錫正式宣布支持漢弗萊,而約翰遜為突破和談僵局以幫助其所在政黨,于11月1日宣布對北越全面停炸。⑦這使漢弗萊面臨的競選形勢在最后關頭又有所好轉。
與此同時,華萊士以反聯邦社會政策、反體制的保守派第三黨身份參選,以強烈反對種族融合而著稱。他公開主張回歸美國傳統價值,并將種族恐懼、反對共產主義和懷舊等情緒成功地融入到競選中去,公開訴諸偏見,不時發表煽動性言論。他堅決反對犯罪行為,猛烈抨擊騷亂制造者、反戰示威者、自由主義者、無政府主義者和偽知識分子。他認為,偽知識分子習慣于模仿與抄襲,不代表人民,既不民主,又不可靠,對越南戰爭態勢也沒有清晰、明確的認識。偽知識分子自詡知識淵博,智力水平高于常人,叫囂要干涉普通人的個人日常生活。華萊士的競選演說多帶有煽動性。他認為美國社會要擺脫的妖魔鬼怪包括:黑人、激進分子、主張政府多花錢的計劃派、反戰示威者、嬉皮士、反種族隔離者、大政府,以及那些散發誤國言論的 “見解冒尖的教授”。[1]⑧他贊成自由企業州權、財產權、學校政策由地方控制、對越南問題持鷹派立場,維持法律與秩序,必要時可使用軍隊。“他訴諸于半世紀以來日益加劇的社會與經濟變化所引起的一切恐懼、偏見和挫折;那股日益提高他候選人地位的黑暗的歇斯底里潮流似有變成洪水之勢。”⑨
根據一項1968年的蓋洛普民意調查,⑩華萊士在美國南方的優勢足以使其橫掃南方各州,而南方向來在總統大選中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但要想贏得大選,華萊士和其他競選者一樣,也需要從梅森-迪克遜一線,即美國南北分界線以北的各州獲得支持。該線以北各州支持華萊士的人中,90%是藍領工人和工會成員,⑾是來自城鎮地區、受美國聯邦政府種族融合政策影響頗深的少數族裔白人集團,包括意大利人、匈牙利人和波蘭人的后裔。這些人曾是民主黨的主要支持者來源,但在1968年,他們既不支持共和黨,因為“共和黨代表著他們所恐懼的大投資者、幕后老板和投機者”,也不支持約翰遜。作為對本黨心懷不滿的藍領民主黨人,他們選擇支持華萊士。在競選開始后,美國獨立黨陣營中很少有出身共和黨的支持者。盡管共和黨中也有保守派,甚至和華萊士持相近觀點者大有人在。他們與黨內自由派關系微妙,也有一系列的爭斗,卻更傾向于留在共和黨內。
就美國獨立黨面臨的競選形勢來看,人們并非普遍認為華萊士會取勝,但研究總統競選的業內專家們預測華萊士將贏得足夠多的州,獲得1500萬到2000萬張選票,甚至會把選舉推到眾議院中去。華萊士的競選勢頭引發各界憂慮:華萊士的“攪局”行動是否會使兩大政黨的候選人都無法獲得多數,使選舉人團的投票和后續選舉被迫交由眾議院負責。同年民意測驗表明,當選舉進程過半時,尼克松先前擁有的領先地位已不斷下滑。在競選進入尾聲時,參加投票的登記選民數多達7300萬人,數千萬人陸續投票。

1968年美國總統大選選票分配情況表
在11月的最終選舉中,尼克松得票3180萬,漢弗萊得票3130萬,華萊士得票990萬。這次選舉是美國歷史上候選人得票數最接近的總統選舉之一。1960年總統選舉中兩黨候選人得選民票情況為:肯尼迪34226731票,占總數的49.7%;尼克松34108157票,占總數的49.5%。除1960年肯尼迪所得選民票比尼克松多0.2%以外,尼克松在1968年選舉中領先漢弗萊0.7%,是19世紀80年代以來的最小差距。最終,尼克松贏得了301張選舉人票,漢弗萊拿下191票,華萊士只贏得46票。由于全國共有538張選舉人票 (對應于100個參議員席位、435個眾議員席位和哥倫比亞特區3個席位),首先獲得270張選舉人票的總統候選人將成為美國總統。于是,共和黨參選人尼克松以微弱優勢當選。
整體來看,華萊士所在的美國獨立黨獲得9906473張選民票,占比13.56%。該黨獲得了阿拉巴馬、阿肯色、佐治亞、路易斯安那和密西西比等南部五個州的選票,得到選舉人票46張。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獨立黨所獲票的百分比,是1924年拉福萊特的進步黨取得16.6%以來,任何其他第三黨候選人未曾超過的。如果美國獨立黨沒有參選,脫離民主黨的華萊士也沒有作為美國獨立黨候選人競選總統,尼克松取勝與否也就難料了。
美國獨立黨是1968年大選中的失敗者,其試圖建立能夠長期存在的政黨以取代民主與共和兩黨的意圖中最終化為泡影。即便如此,獨立黨帶給美國政治的重要影響比戰后美國政治中出現的任何第三黨都更加深遠,突出表現在對美國各個政黨的執政理念和政治價值觀造成巨大沖擊。民主、共和兩黨在1968年后開始深刻思考未來的發展方向,不斷考量各自政黨所代表的群體及其所維護的利益。
1968年大選后,華萊士重回民主黨陣營,宣布將爭奪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提名資格,與喬治·麥戈文、漢弗萊以及其他9個黨內對手進行角逐。此時,華萊士組建的美國獨立黨開始四分五裂,面臨解體。1972年,美國加州共和黨人約翰·施密茨與美國獨立黨合作,為其競選總統提名人增加獲勝籌碼,來自田納西州的農業雜志和聯合新聞特刊出版商托馬斯·J·安德森是該黨的副總統候選人。這一組合對外仍稱美國獨立黨,但該黨的名字在許多州被縮寫為美國黨。在11月的選舉中,施密茨和安德森贏得1100萬張選票,占民眾選票總數的15%,卻沒有贏得任何選舉人票。12月,安德森和加州民主黨主席威廉·希勒展開了一場爭奪美國獨立黨主席的激烈爭斗。安德森擊敗希勒,保留了對美國獨立黨的控制權,但他隨即將該黨改名為美國黨。⑿
在接下來的4年里,希勒將他在加州的團隊擴大為一個新的政黨團體,并保留了美國獨立黨的名字,將其定位為新的全國性群團組織。⒀到1976時就出現了兩個不同的實體:以安德森為首的美國黨和以希勒為首的美國獨立黨。美國政黨大會于1976年6月17日至20日在猶他州鹽湖城舉行。安德森被提名為美國黨的總統候選人,弗羅里達州的沙克福德被提名為副總統候選人。美國黨在18個州進行了投票,安德森的最佳表現出現在猶他州(2.5%)和蒙大拿州(1.8%)的選舉結果中。在弗吉尼亞州(1.0%)、密西西比州(0.9%)、明尼蘇達州(0.7%)和肯塔基州(0.7%),安德森均獲得了占比超過0.5%的選票。安德森的選票比較均勻地分布在18個州,其中包括美國獨立黨也出現的8個州。最終在1976年大選中,安德森共獲得160773張選票,在全國范圍內領先美國獨立黨候選人近10000張。
盡管安德森與希勒存在權力斗爭,但兩黨的政綱并沒有實質不同。與美國黨一樣,美國獨立黨也反對墮胎、槍支管制、強制乘車上學、外國援助和加入聯合國。美國獨立黨大會于1976年8月24日至27日在芝加哥舉行,前佐治亞州州長萊斯特·馬多克斯贏得了第一輪提名,成為獨立黨總統候選人,麥迪遜州前共和黨市長威廉·戴克擔任副總統候選人。在這次大會上,一些全國知名的保守派人士試圖接管該黨,并欲以此建立新的保守派聯盟。他們認為美國獨立黨應從知名度持續走低的邊緣性團體,轉變為信奉州政自由、捍衛傳統道德價值觀者的保守主義聯盟。不過,此種轉型成效有限。
到1980年,美國黨和美國獨立黨在美國政治中的影響力已大為降低。兩黨雖然保留了相同的競選綱領,但只在少數幾個州參加競選。如美國獨立黨在1980年提名的前民主黨候選人拉里克只在8個州參加競選,敷衍了事。⒁1984年,美國獨立黨沒有提名候選人,而美國黨則推選田納西州的圖書出版商德爾瑪爾·丹尼斯在6個州進行了競選。[2]⒂丹尼斯在1988年參加了美國黨的競選,共獲得3475張選票。美國獨立黨在同年的競選中表現稍好,其總統候選人詹姆斯·格里芬和副總統候選人查爾斯·莫薩獲得27818張選票。到1992年,安德森的美國黨和希勒的美國獨立黨都開始沒落。美國黨總統候選人羅伯特·史密斯和競選伙伴多利斯·費默爾僅在猶他州進行了投票,只得到可憐的292張選票。此后,美國獨立黨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次總統競選的投票名單中。至此,在美國歷史上存在近三十年的美國獨立黨退出了歷史舞臺。
在美國兩黨制發展史上,出現過許多第三黨,其多形成于兩種情況:同一政黨中存在不同政見,政黨內部發生分裂,持異見的政客從該黨脫離、出走組建第三黨;無黨派人士集中針對某一社會問題、某一階級的利益,或不滿民主與共和兩黨對美國政治的壟斷,創立新的政黨。這些曇花一現的小黨,大都參加過一兩次總統競選,但不利于第三黨發展的兩黨制選舉制、第三黨自身存在的問題和國內社會政治環境等因素,都使其無法在大選中獲得成功。盡管如此,其在政治上的興衰得失仍對現實政治具有一定的警示與啟發作用,這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在美國政黨體制中,民主、共和兩黨由來已久,可謂根深蒂固,但隨著美國社會的發展,兩黨都面臨組織松散、缺乏嚴明紀律等新挑戰。這恰有利于在各自黨內形成各種各樣的派系,這些派系都以社會上的某些利益集團為基礎,代表其利益,以獲取其支持。社會各個階級、階層、利益集團的力量對比變化,能夠通過兩黨內部各派系之間的力量對比變化顯現出來。
而由兩大政黨分離出來的第三黨恰是美國社會多元性的另一種重要體現和組織形式。美國統治階級利用第三黨,尤其是從某一大黨中脫離出來的新黨,把民主、共和兩黨的分歧、傾軋限定在合理的范圍內,以避免損害統治階級的根本利益,使之成為美國政治斗爭的“安全閥”與“制動器”。另外,允許一些第三黨候選人進入全國大選,爭奪選舉人票,又可使美國民眾感到其享有公平的參政機會,并能對政黨進行選擇以表達自身的政治愿望。如此便可使美國民眾不至于采取其他激進的方式來改變美國現有政治,有利于緩解階級與社會矛盾,維持美國社會的現狀。同時,還對完善兩黨制競選機制,促進總統競選的相對公平、公正有所裨益。
按照美國聯邦選舉法的規定,在總統選舉中,一個州的選舉人票全部由贏得多數的候選人所有。第三黨候選人參加競選,爭奪各個地方州的選舉人票,顯然具有分散選票的作用,對兩黨在大選中的得票率和選舉結果產生一定的影響。在特定情況下,第三黨參與競選,等于把勝選的機會從兩黨中的一黨手中奪來,給予另一黨,從而扮演了“攪局者角色”,由此使大選結果更難以預測、更富戲劇性。如前所述,在1968年的美國總統選舉中,華萊士以美國獨立黨候選人身份參選。此次大選,他贏得了13.56%的選民票,使共和黨候選人尼克松以微弱優勢戰勝民主黨候選人漢弗萊。華萊士創下了20世紀初高舉進步黨旗幟的拉福萊特參選總統時獲得16.6%選民票以來第三黨獲得的最好成績。事實證明,雖然華萊士所得的選舉人票無法使其贏得選舉,但在尼克松和漢弗萊的得票率處于膠著狀態的情況下,華萊士以第三黨候選人身份參選,增加了總統選舉結果的不確定性。到選舉前夕,連研究選舉的專家們都聲言這次選舉“太勢均力敵,難于預測”。⒃
為了吸引更多、更廣泛的支持者,第三黨常會提出富有新意的思想、綱領和政策。“在美國歷史上,一些進步的社會改革問題,如最低工資標準、婦女投票權、鐵路和銀行業務立法、老年人的退休金等問題,都是第三黨和小黨首先提出來的。”17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現實的政治訴求,通常代表了普通民眾對社會、政治和經濟狀況的不滿情緒。由此,美國民眾便能透視美國社會中的問題,結合第三黨提出的方案,冷靜客觀地加以分析。研究美國政黨史的學者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小黨的勝利就等于他們的失敗。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一些更富理論性的小黨之所以在競選中遭到失敗,原因在于其所提出的合理建議被一個大黨或兼被兩個大黨采納了。”18這樣,兩大黨在競選中或執政后常會把第三黨的一些主張納入其綱領,以充實和調整其政策和綱領,間接實現了第三黨所倡導的政治訴求。兩大政黨總是樂意吸收第三黨所提方案中的合理成分,以吸引第三黨的支持者轉而支持他們。如,1968年美國獨立黨的許多政綱就為尼克松政府的多項政策提供了藍本。這在政治上產生了兩方面的影響:一是使第三黨失去吸引力,難于同兩大黨競爭;二是促進了美國政治改革,使統治階級為緩和國內矛盾被迫作出讓步。
注 釋:
①John L.Moore.Elections A to Z[M].Washington,D.C.:CQ Press,2003,15.
②Feigert,Conservatism,Populism and Social ChangeAmerican.[M].Behavioral Scientist 17,no.2,1973,p.41.101.
③Lloyd Rohler,George Wallace:Conservative Populist[M].Westport:Praeger,2004,p.57.
④Todd Gitlin,The sixties:years of hope,days of rage[M]..Bantam Books,1993,p.53.
⑤John L.Moore.Elections A to Z[M].Washington,D.C.:CQ Press,2003,33.
⑥John J.Synon.George Wallace:profile of a presidential candidate [M].Westport,Connecticut&London:GREENWOOD Press,2004,53.57.
⑦張業亮.從布隆伯格參選看美國第三黨的發展[J].世界知識.2016,(5):44.
⑧Francisco Panizza.Populism and the Mirror of Democracy[M].New York:Verso London,2005,162.
⑨[美]小阿瑟·施萊辛格著,復旦大學政治系編譯.美國民主黨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8.
⑩張業亮.從布隆伯格參選看美國第三黨的發展[J].世界知識.2016,(5):42.
⑾Todd Gitlin.The sixties:years of hope,days of rage[M].Boston:Addison-Wesley,1993,53.
⑿JohnJ.Synon.George Wallace:profile of a presidential candidate[M].Westport,Connecticut&London:GREENWOODPress,2004,102.
⒀John L.Moore.Elections A to Z[M].Washington,D.C.:CQ Press,2003,7.
⒁[美]阿瑟·林克、威廉·卡頓著,劉緒貽等譯.一九〇〇年以來的美國史 (下)[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889.
⒂John L.Moore.Elections A to Z[M].Washington,D.C.:CQ Press,2003,11.
⒃John L.Moore.Elections A to Z[M].Washington,D.C.:CQ Press,2003,17.
⒄Lloyd Rohler.George Wallace:Conservative Populist[M].Westport:Praeger,2004,61.
⒅[美]阿瑟·林克、威廉·卡頓著,劉緒貽等譯.一九〇〇年以來的美國史 (下)[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1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