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泉
(寧夏大學 西夏學研究院,寧夏 銀川 750021)


(鐺)(1)溫器,似鍋,三足;(2)烙餅或做菜用的平底淺鍋。(鼎)三足兩耳,和五味之寶器也。(急隨缽子)?(火爐鏊)烙餅的炊具。(甑)蒸飯的一種瓦器。


譯文一:[跡]左[?]右。此者如茶銚,頸彎中寬有口也,漢語‘急隨’之謂。[注]史金波、白濱、黃振華《文海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年,第490頁。
譯文二:[汲]左空右;缽者如茶銚,頭彎中空有嘴也,漢語‘急隨’之謂。[注]李范文《夏漢字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年,第609頁。

軒轅天帝勝于四方帝。

急隨:[汲]左空右;急隨者,較茶銚頸彎中寬有嘴也,漢語‘急隨’之謂。
既然《文海寶韻》將“急隨”與“茶銚”拿來比較,二者應該有很多相似之處,或者是某一類用具,因此“急隨”極有可能與“茶銚”同屬于茶具一類的器物。遍查古代關于茶器的記載,發(fā)現有“急須”一物。宋黃裳《龍鳳茶寄照覺闡師》詩:“寄向仙廬引飛瀑,一簇蠅聲急須腹。”自注:“急須,東南之茶器。”[注][宋]黃裳《演山集》卷1,《文淵閣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1120冊,第12頁。《番漢合時掌中珠》中出現的可能是茶器的“急隨”這種器物,有沒有可能就是黃裳詩中所言東南茶器“急須”呢?如果是,那么“急須”一詞在當時的宋代西北方音中就讀成了“急隨”。







以上兩組對音材料中,第一組的漢字“隋”“綏”“遂”“燧”皆為止攝字,第二組中的“須”“胥”“蘇”則為遇攝字。它們之間的關系簡化列表如下:




既然,“須”“隨”在西北方音中存在混讀,那么前文假定的“急隨”與“急須”為同一物品在語音上有了明確的證據。可以說,《掌中珠》的“急隨”當與“急須”相通。
那么,“急須”到底是一種什么茶器呢?首先看看文海與之相比較的“茶銚”為何物。關于“銚”,《說文·金部》言:“銚,溫器也。從金兆聲。”《正字通·金部》則言:“銚,……溫器,今釜之小而有柄有流者亦曰銚。”這樣看來,茶銚應是一種有柄有嘴的一種溫茶或煮茶之器,而根據《文海寶韻》的解釋,急須相較茶銚頸部彎曲,中間可能更寬些。“急須”在實際使用過程中,不只是煮茶的器物,據明都卬《三馀贅筆》“急須仆憎”條所載“吳人呼暖酒器為急須”[注][明]都卬《三馀贅筆》,叢書集成初編本,上海:商務印書館,1939年,第6頁。。因此,急須應當是一種煮茶或溫酒的器物。
黃振華先生曾戲言,“急隨缽子”為尿壺,這一認識古亦有之。明郎瑛《七修類稿》卷24:“近時人又以貯酒之器為急須,亦止為一飲字訛之。殊不知古人以溺器為急須,乃應急而須待之者,反又不知其義,可笑。”[注][明]郎瑛《七修類稿》,《續(xù)修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65-166頁。明陸容在《菽園雜記》卷八更進一步解釋:“急須,飲器也,以其應急而用,故名。趙襄子殺智伯,漆其頭以為飲器。注云‘飲,于禁反,溺器也。’今人以暖酒器為急須,飲字誤之耳。吳音須與蘇同。”[注][明]陸容撰《菽園雜記》,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第99頁。不管兩人之說是否可信,然就《掌中珠》中“急隨缽子”而言,該詞置放于系列蒸煮器皿之間,絕非尿壺溺器,定當煮茶或溫酒之器物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