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

黃方馨

常能在小區里見到你，常能看見你尋覓的眼神。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居民樓之間就有了你的身影。你是何時流浪到這兒的，沒人清楚，更沒人關心。只是知道，在一個春雨蒙蒙的午后，有人見到了你，你在這兒住下了。

你是一只不知名的小狗，卻像貓一樣安靜，從來不吠。我想，你應該曾經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因為你那么與人親近，從不像其他流浪狗一樣，對人敬而遠之。你總愛跟在人身后，讓那人領你走一段，是想重溫與主人在一起時的溫馨時光吧！可即使你有意保持距離，不近不遠地跟著，也總遭人打罵嫌棄。是啊，誰愿意讓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跟著呢？每次被驅趕后，你的神情總是那么令人心疼，眼神混沌、空洞，透著絕望。你遠遠地望著那個疾趨而去的人，像又被拋棄了一次。

被打罵幾次后，你漸漸地不跟著人了，也不常在小區里游蕩了。只是你好像特別喜歡蒙蒙細雨。每遇到這種天氣，你總要在小區附近慢慢地晃一晃，尋些吃的。

那天也是下著小雨，又在賣牛肉餅攤邊遇見了你。哦，你也是尋著香找來的吧？地上有一小塊不知誰丟棄的餅，你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叮當”一聲，一串鑰匙掉落下來，聲音微小卻清脆，被人們的說話聲蓋過了，誰也沒有在乎。可你猛一抬頭，耳朵直豎，很明顯，聽覺靈敏的你注意到了那串鑰匙。

那是我頭一次聽到你吠，聲音沙啞、混濁卻響亮有力。你的叫聲讓正要離開的落鑰匙的人回頭注視你，你順勢用鼻子把鑰匙向那人跟前一拱。看到這一幕，我，還有那些不太喜歡你的人都愣住了。你是從哪兒學來的本領？如此通人性，那么神奇。餅攤老板不禁贊嘆：“好狗。”隨即半張餅落到你的面前。就這樣，你被變相收養了，有了安定的生活，不用再為食物奔波。你的眼神依舊混濁但不再失神，閃起了幸福的光亮。

又是一個蒙蒙細雨的早晨，你在你最喜歡的天氣里安睡，再也沒有醒來。餅攤老板細細地撫著你濕潤的長毛，嘆氣。那天餅店沒有開張。

我想你是知道的，你也應該知道，人們早在你混濁的眼神里，看見了一顆尋覓親情、尋覓愛的心。

那顆心是那么赤誠、晶瑩。

小作者可謂是另辟蹊徑，從人類的角度揣摩動物的心理狀態，并將其放在蒙蒙細雨的環境中，使文章更添傷感氣氛。文章動情真摯地描寫了一只流浪狗，并通過它渾濁而幸福的眼神反映其對親情及愛的渴望，讀來讓人感動。

（指導教師：曹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