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市制度還有進一步深化改革的必要

曹中銘

長期以來，A股市場存在退市效率較低的問題。一方面，表現在退市公司數量占比較低上。目前滬深股市掛牌企業已超過3000家，但自A股誕生以來，累計退市公司卻不到百家。而且，許多公司的退市，主要是由于吸收合并的原因，且這樣的公司在退市公司中占據不小的比例。另一方面，A股公司的退市，存在拖延時間長、程序復雜繁瑣等方面的問題。又是風險警示，又是退市整理，顯得拖泥帶水，過程冗長。此次退市新規中，對于退市公司的暫停上市，期限由原先的12個月縮短為6個月，時間上已大幅壓縮。

而且，重大違法公司的退市，不再存在恢復上市的問題。欺詐發行的公司，不再有重新上市的機會，其他重大違法公司退市后，須在股轉系統滿5個會計年度后，才可申請重新上市。所有這一切，不僅能大幅提升退市效率，而且重大違法公司今后重新上市也變得更加困難。因此，此次出臺的退市新規的嚴厲程度，大大超出市場的想象，也凸顯出依法全面從嚴的監管理念。

隨著滬深交易所發布《上市公司重大違法強制退市實施辦法》，重大違法公司的退市將更具實操性。如欺詐發行涵蓋首發上市與重組上市，重大信息披露違法將包含年報造假規避退市，此外還有交易所認定的其他情形的兜底條款。如果上市公司的重大違法行為涉及國家安全、公共安全、生態安全、生產安全和公眾健康安全等，同樣可能因之被退市。上市公司重大違法行為“外延”的進一步擴大，顯然更有利于約束上市公司的行為，并能在市場上起到警示作用。

但上市公司的重大違法行為，顯然又不僅僅局限于欺詐發行、重大信息披露違法以及“五大安全”等方面。一家上市公司是否會退市，關鍵在于是否具備合法性基礎。

在A股市場上，不乏有嚴重損害投資者利益的上市公司，這類公司的行為，既不觸及欺詐發行與重大信息披露違法，也不涉及“五大安全”，但卻嚴重損害其投資者的利益，比如當年提出1001項奇葩議案的ST慧球就是如此。其時該上市公司的所作所為，同樣屬于“重大違法行為”，不僅招致證監會的處罰，也導致股價大幅下跌，嚴重損害了投資者的利益，像這樣的上市公司，同樣應該將其退市。

在退市新規發布后，深交所已啟動了對*ST長生重大違法的強制退市程序，也意味著上市公司退市原因進一步多元化。而截至目前，業績虧損、吸收合并、欺詐發行、重大信息披露違法、涉及“五大安全”，以及因股價低于面值而退市的上市公司不斷出現，即使如此，在退市新規發布后，現行退市機制的短板仍然非常明顯。

比如在A股市場上，仍然大量存在或財務狀況嚴重不良、或長期虧損、或屬于僵尸企業的上市公司。這些股市“不死鳥”的存在，導致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現象頻頻出現，證券市場優化資源配置功能遭到嚴重扭曲。這些股市“不死鳥”，無疑都是強制退市的對象，但在目前的退市機制下，是無法將股市“不死鳥”強制退市的，需要對退市制度進行深化改革。筆者以為，只有通過深化改革，將股市“不死鳥”全部消除出市場，上市公司退市常態化才有可能真正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