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霞
個人破產不是免責,更不等于“逃廢”債務。
10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周強在報告關于解決執行難工作時強調,建議完善執行立法,推動建立個人破產制度,暢通“執行不能”案件依法退出路徑。
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咨詢委員會副主任杜萬華撰文指出,我國應當建立個人破產制度,主要原因有三:從維護企業法人有限責任制度的科學性考慮;從有效推動以自然人為特征的市場主體制度的完善入手;從徹底解決執行難的角度出發,從維護我國婚姻家庭制度的穩定性著想。
“個人破產制度”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一個焦點,最高法的密集表態似乎預示著,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要加速進行了。
記者注意到,現在這個時間點提出建立個人破產制度,很難讓人不聯想到如火如荼的“消費金融”行業,以及隨之而來的過度負債問題。
此前有文章曾提及“萬億網貸的逾期”問題,這里面既有網貸平臺利率奇高、惡性催收的問題,也有“擼口子”不還的老賴,但更有確實有困難,暫時沒錢還的。
如果個人破產制度建立,欠了“網貸”或者銀行信用卡的錢,一旦還不起了,可以申請個人破產不還了嗎?
個人破產制度是對應于企業破產制度而言的,是指當作為債務人的自然人的全部資產不能清償到期債務時,由法院依法宣告其破產,并對其財產進行清算和分配,或對其債務進行豁免,還要確定當事人相應義務的一種法律制度。
在我國,香港、臺灣地區有個人破產制度,大陸并沒有建立個人破產制度。
正是因為個人破產制度的缺位,造成大量“執行不能”的案件進入執行程序,成為法院執行工作的一個大難題。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有相當一部分案件被執行人完全喪失履行能力、經核查確無財產可供執行,客觀上不具備執行條件,即使法院窮盡一切措施,也無法實際執行到位。
周強院長在報告中也提到,民商事案件中約18%的案件是“執行不能”案件。涉及到債務的,其中一類便是自然人債務。一些交通事故、人身損害賠償、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等案件,被執行人自始就財力有限,甚至“家徒四壁”,確無清償能力。
根據人民法院報的報道,從世界各國通例來看,“執行不能”案件屬于當事人應當承擔的商業風險、法律風險、社會風險,并非法院執行不力所致,需要通過個人破產、社會救助等制度機制予以解決,不屬于申請執行的范圍,不能進入執行程序。
然而,在我國,因為沒有個人破產制度,在債務人無力償債的情形下,債務人本人不能申請破產,債權人也無法申請債務人的破產,一些債權債務就此成為爛賬,長期纏繞著債權人和債務人,讓雙方都背負著包袱。
而法院對于這些無力還債者也是無能為力,這些“執行不能”的案件進而影響了法院的聲譽。
一位律師告訴記者,執行難一直是困擾中國司法界的一個難題,最高法提出建立個人破產制度,其實是想通過這一制度解決一部分執行難的問題。
他同時表示,現在關于個人破產制度的草案都還沒有出來,最高法會秉持哪種立法思想還很難猜測。但可以確定的是,個人破產的條件會非常嚴格,肯定會比企業破產的條件高,不是誰想破產就能破產。
根據央行《2018中國金融穩定報告》,2013-2017年,網貸行業貸款余額的年均復合增長率達到159%。然而部分居民不考慮還款能力,過度借貸,造成逾期無法償還,甚至引發惡性催收等惡性事件。
個人破產制度之所以引人注目,固然和現在越來越多的個人債務問題密切相關,但是從最高法院的表述來看,個人破產法針對的是被執行人完全喪失履行能力、經核查確無財產可供執行的情況。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徐陽光就指出,不要以為只要申請破產就可獲得免責,更不要將個人破產等同于“逃廢”個人債務。
以我國香港地區為例,破產人的破產期間為4年或者5年,在住房方面,破產人最長可以居住在其所有的房產內12個月,期滿后破產人必須騰退,交付給受托人,由受托人將其變現償還債務。

在日常生活中,破產人除保留必要的日常生活開支外,其他全部收入均應交付給受托人,用于償還債務;破產人也不得有任何高消費行為;在信貸消費超過100港幣時,應當事先向對方告知其破產人的身份。
值得注意的是,現在大家談論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最高法也有意向推動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但是在記者與多位律師的交流中,他們普遍對短期內個人破產制度的推出持謹慎態度。
關鍵點在于個人信用機制在我國并沒有建立完備。
雖然央行的個人征信系統在不斷的完善,但是互聯網金融征信仍然處于缺失狀態,這也給了很多人過度借貸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律師們普遍認為,建立個人破產制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對于我們一開始提出的那個問題:一旦我國個人破產制度建立,欠了“網貸”或者銀行信用卡的錢,如果還不起了,可以申請個人破產不還了嗎?他的回答是,你可以申請破產不還,但是這同時意味著你的信用破產,如果你要恢復信用,還是要把之前欠的錢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