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認知語言學視角下的日語雙重主語表達研究

高立偉 郅錦 王術俊

摘要：日語教學中，講授“～は～が”語法現象時，經常會舉“象は鼻が長い。（大象鼻子長。）”這樣的例子，殊不知“象は鼻が長い。”在日語語法學界是一個很有名的語法現象。“象は鼻が長い。”是由“象の鼻が長い。（大象的鼻子長。）”中主語部分的修飾成分轉換為主題的。但是“象の鼻が長い。”卻不是最自然的日語表達，自然的日語表達應該為“象は鼻が長い。”。漢語與日語不同，習慣將整個主語部分進行主題轉換。日語允許出現兩個主語，即“大象”和“鼻子”。我們稱該現象為雙重主語現象。劉琳（2010）指出“日語中存在雙重主語句，但是漢語只有一個主語，雙重主語句并沒有被認識”。本文將以此為切入點，深入探討日語的主語表達。

關鍵詞：認知語言學 日語 雙重主語 表達

一、雙重主語的分類及特征

一個完整的日語句子是由主語和謂語構成的。例如：

（1）花が咲く。（花開。）

句中的“花”為主語，“咲く”為謂語，而本文提到的“象は鼻が長い。（大象鼻子長。）”按照語法規則，呈現了如下結構：

象は 鼻が 長い。

（主語1） （主語2） （謂語）

在該句中，出現了“象”和“鼻”兩個主語同時存在，構成雙重主語句。山田孝雄（1936）指出“一個完整句中，我們意識到的東西都是以先敘述的概念階層關系為依據。”但是有比較特殊的句子，例如：

（2）ボクはウナギだ。（我是鰻魚。）

（3）太郎は納豆だ。（太郎是納豆。）

以上例句，直譯成漢語就是（2）“我是鰻魚。”、（3）“太郎是納豆。”。在這樣的句中，表示兩個概念的階層關系時，并不能使“ボク”和“ウナギ”、或者“太郎”和“納豆”兩個體言（即名詞）的語法位置有關聯。結合其語境，本義應為“我（點的餐是）鰻魚。”“太郎（買的東西是）納豆。”這樣理解就沒有歧義了。日語即使不說出“我點的餐”、“太郎買的東西”，也能自然而然聯想到省略內容。這樣的句子稱為“ウナギ文”，還原完整句子可能如下：

（4）ボクはウナギにする。

（5）ボクは何にするかというとウナギだ。

由此，日語除了本文提到的“象は鼻が長い。（大象鼻子長。）”以外，還包含有多樣的雙重主語，今泉喜一（2005）把日語的雙重主語現象歸納為如下6類：

ア 彼女は花が好きだ。 （感覚主語、帯感主語）

イ 象は鼻が長い。 （本主語、屬性主語）

ウ 田中さんは英語が話せる。（行為主語、態主語）

エ 彼は宿題がしてある。 （テ主語、対テ主語）

オ 私は明日が忙しい。 （時場主語、一般主語）

カ 學生は三人が來た。 （時差主語、數量主語）

根據今泉分類法，“象は鼻が長い”本主語“象”，具有“鼻が長い”的屬性。形容詞“長い”又是“鼻”的屬性，即可理解為“象”“鼻”同為句中雙重主語，也可以理解為“象”為主語，“鼻”為謂語部分主語，即“象”為大主語，“鼻”為小主語。

二、雙重主語的本主體與屬性主體

前節考察了“象は鼻が長い。（大象鼻子長。）”的雙重主語特征，該句中存在兩個主語即“象”和“鼻”，“象”為整句主語，是“本主體”，“鼻”是屬性部分“鼻が長い”主語，是“屬性主體”。同時，屬性部分“長い”的屬性為“長い”，是形容詞屬性。“象は鼻が長い。（大象鼻子長。）”除了主題屬性為形容詞之外，還有其他屬性構造。例如：

（6）彼は父が公務員だ。（他父親是公務員。）

句中出現了表示判斷的“だ”，“彼”是整句主語，是“本主體”，“父”是屬性部分“公務員だ”主語，是“屬性主語”。同時，屬性部分的“だ”是判斷屬性。

（7）彼は長男が結婚する。（他大兒子要結婚。）

句中“彼”是整句主語，是“本主體”，“長男”是屬性部分“結婚する”主語，是“屬性主語”。屬性部分“結婚する”是サ變動詞“する”。

由此可見，雙重主語句中，除了整句主語“本主體”外，還有屬性部分主語“屬性主體”。根據句子結構不同，屬性主體可以是形容屬性（如“象は鼻が長い”），可以是判斷屬性（如“彼は父が公務員だ”），也可以是動詞屬性（如“彼は長男が結婚する”）。

上述三種不同的本主體和屬性主體構造也可描述如下：

形容詞屬性句結構： N1 は N2 が A

判斷屬性句結構： N1 は N2 が N である（だ）

動詞屬性句結構： N1 は N2 が V

同時，用構造圖描述三種本主體與屬性主體的構造如下：

圖1a中，圓柱分別表示雙重主語“象”和“鼻”，其中“象”為本主體，加黑表示。形容屬性“長い”附著在圓盤邊緣，表示與主體的格關系，用“い”結句。圖1b中，“彼”為本主體，“父”為屬性主語，“公務員”與主體之間的格關系為“で”，用“ある”結句。圖1c中，“彼”為本主體，“長男”為屬性主語，“結婚”與主體之間的格關系為“を”，用“する”結句。

三、雙重主語與“の”的連接

前節提到“象は鼻が長い”是由“象の鼻が長い”主語部分的修飾成分轉換成主題的。日語學習者由于受到母語影響，容易把“象は鼻が長い”說成“象の鼻が長い”。例如：

（8）山田さんは父親が死んだ。（山田父親死了。）

該句為雙重主語句，“山田さん”是整句主語，是“本主體”，“父親”是屬性部分“死んだ”主語，是“屬性主語”。在漢語看來，說成：

（9）山田的父親死了。→ 山田さんの父親が死んだ。

更為自然。因為漢語中描述的主體是“父親”，用“的”來連接為偏重主語，重點放在“父親”上，“山田”作為“父親”的修飾或限定。但是日語中，“山田さんの父親が死んだ。”則只存在唯一主體即“父親”，和“象の鼻が長い”一樣，用“の”連接，“山田さん”只是主語的修飾成分。用構造圖描述各句子成分之間關系如圖2所示。圖2a中，圓柱部分為主語“山田さんの父親”，圓盤部分為述語“死ぬ”。圖2b中，圓柱部分分別為“山田さん”和“父親”，其中“山田さん”為本主體即主語1，“父親”為屬性主語即主語2，圓盤部分為述語“死ぬ”。

山田さんの父親が死んだ。 山田さんは父親が死んだ。

四、結語

本文以日語雙重主語為中心考察了日語主語的表達。與漢語不同，日語存在雙重主語現象。雙重主語句中，除了整句主語“本主體”外，還有屬性部分主語“屬性主體”。根據句子結構不同，屬性主體可以是形容詞屬性，可以是判斷屬性，也可以是動詞屬性。受母語干涉影響，日語學習者容易把“象は鼻が長い”表達為“象の鼻が長い”，其原因多是將主語部分全部進行了主題轉換，而忽視了日語的雙重主語。對于雙重主語和“の”的連接，將作為今后課題深化研究。

參考文獻：

[1]今泉喜一.日本語構造伝達文法[M].東京：揺籃社，2005.

[2]劉琳.中國語における二重主語-日本語との対照研究から[J].杏林大學大學院論文集第7號，2010，3.

[3]山田孝雄.日本文法學概論[M].東京：寶文館，1936.

（基金項目：2018年度河北省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基于認知語言學視角下的日語構造及表現法研究”（BJ2018110）；作者單位：華北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作者簡介：高立偉，博士研究生，講師，華北理工大學日語教研室，研究方向：日語教育、中日對比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