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教育的泡沫有多大？

李志剛

編者按：

近幾年，在線教育風起云涌，但相較傳統教育，這個萬億級的教育市場模式仍缺乏一個清晰的規劃，不可能不存在泡沫。本文是新經濟100人（專注新經濟的投資服務平臺）創始人對在線教育的一些看法和判斷，助力于其今后的改革和發展。

如今在線教育公司數量眾多，卻有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現在做在線教育的，拿錢太容易了。最夸張的是一家公司只有100個用戶，竟對外號稱估值1億美元。在線教育目前不可能不存在泡沫，至少有虛火。

2012年被稱為在線教育元年，從這一年到2014年，大約有上千家在線教育公司相繼成立。而2015年是這個行業的分水嶺，這一年倒閉了數百家在線教育公司。一些創業者認為，教育不是賺錢的行業。

2017年，尤其是下半年，在線教育突然火爆起來。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是，VIPKID（在線少兒英語教育公司）營收以400%增速增長，并且融資2億美元，2018年6月又宣布融資5億美元。

標桿案例在前，在線教育成為了一個所謂的小風口，大量資本涌了進來，也讓行業虛火上升。

好多創業公司為了融資拼命做規模、做數據。砸錢是能看到用戶數量增長的。教育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現金流模式，開學之前就把未來一個學期的錢給收了，暫時的數據很好看，一個月增加了幾萬用戶。

不過，續費率很重要，續費率低的話證明公司價值有限。有的創業公司干脆在開學做促銷打折，讓用戶提前將明年的學費預付了，事實上不是真實的續費率。還有一種手段是，告訴用戶學夠多少時長，就退學費給他。

通過這些手段激勵用戶付費購買課程，讓用戶有一種我能免費學的僥幸心理。但是，沖著免費來的用戶，并非是被課程自身價值吸引，很難留存續費。

虛火還有個表象是，有些創業公司數據造假，忽悠投資人。

不過，從2012年算起，在線教育已經有6個年頭了，進入了商業模式的成熟期。目前看來，有三個領域能跑出比較大的玩家。

首先是K12教育（幼稚園至第十二年級教育）。中國大概有2億學生，這些學生都在競爭更好的學校，在線教育上家長很舍得花錢。我本人一年至少花費五六萬元在K12課外輔導上。如果按照人均每年5000元的教育投入來計算的話，2億學生就是1萬億的市場，中國有幾個行業有1萬億的市場呢？

其次是英語培訓。包括針對幼兒、青少年、大學生、職業人士的培訓，大概是數千億的市場，僅次于K12教育。因為英語既是考試項目，又是職業技能。

第三是素質教育，包括傳統的音樂、美術、體育等領域以及新興的編程、機器人等科技領域。光是編程，就至少有50家公司在做。這個領域有一定的價值，但很難誕生估值百億美元的公司。因為真正為教育埋單的是家長，家長認為素質教育不是剛需，沒有考分的需求，埋單意愿不會那么強烈。

百億美元的公司肯定誕生在K12和英語領域，甚至可能誕生500億美元的公司。比如這兩個領域的標桿案例VIPKID，其崛起的原因，一是早期抓住了優質供給——北美的少兒英語老師；二是以老帶新的營銷方式——拉一個新的學生來，就能享受一定優惠，這對家長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不過，未來K12、英語領域的在線教育公司，要跑出來，跑得持久，必然需要解決兩個問題：

管理天花板的問題。1萬個老師管理起來還容易，10萬個老師呢？老師不是機器人，不是一個指令下去就能行動一致。

邊際成本的問題。1萬個老師增長到10萬個老師，供給規模擴大了10倍，但效益不一定會是10倍增長。

單純依靠堆人頭的方式來擴張，公司會遇到天花板。未來的百億美元在線教育公司必然是依靠技術驅動。技術能夠減少供給端的需求數量、成本。通過技術，利用用戶沉淀下來的大數據，推演用戶學習過程，利用機器來輔助學生學習。

傳統教育通常是四五十個學生一個班，班上有學習優秀的、中等的，也有相對較差的學生，但都是同一位老師采取同一種方式教育不同的學生，效率比較低。未來，將通過大數據、人工智能，研究每個學生的學習過程、考試結果，來實現千人千面的定制化學習。

未來，人工智能一定在學生教育中占重要的甚至主導的作用。不過，這也需要人工老師的輔導。100%依靠機器學習是不大可能的，可能機器和老師的占比是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