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云南星夜共享夢境

2018-12-03 06:02:34局部

云南畫報 2018年10期

圖局部

CAMPING

美景太多，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露營，

一次能量恢復和新憧憬的開始，

每一個露營地都可視為旅途中的溫暖小家。

圖/冷水

圖/楊彥斌

在云南戶外徒步，美景太多，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大多數的時候，一場爽性的戶外之旅，必然會伴隨露營，這是一些電影的兩個橋段。每一晚的露營，都是一次能量恢復和新憧憬的開始；每一個露營地都可視為旅途中的溫暖小家。

但它又不完全是那個需要悉心打理的“家”，在帳篷里，大自然才是真正的主人，晚風、星空、蟲鳴、鳥語甚至不遠處的野獸嘯叫，全部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眾親，在所有最疲憊的時刻，只需帳篷里的一星燈火，便是最柔情的撫慰。

云南氣候多樣，地形迥異。在不同的地方旅行，需要準備不同的露營設備。一場露營需要的東西大致如下：帳篷、睡袋、睡墊、手電筒、埋鍋造飯的爐子及必要的食材準備。自虐型的露營只帶干糧即可，越簡單越好，腐敗型的露營則有人會帶上充氣沙發、折疊椅、咖啡杯、野餐墊乃至燒烤架子。但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應該是：在哪里露營，和誰露營。

滇東師宗的露營履歷讓我印象深刻。當時杜鵑正開，為了拍攝當夜星空，我們一行接近20人決定在菌子山頂露營。菌子山是云南高山杜鵑最茂盛的地區，每年三月花期駕臨，無數人遠道而來浸淫花海不能自持，但很少有人會像我們一樣，愿意在海拔2500米的山巔地區扎營，自然也無人能夠體會，花海一夜，究竟浪漫幾何。

那天大霧彌漫，在一片松林中扎營。偶有幾株大型杜鵑，盛放得不忍直視。入夜，帳篷頂響起細微的撞擊聲，你不能判斷到底是花瓣離開花朵的聲音，還是霧滴花雨，柔敲小屋。一早只聞見暗香殘留，拉開帳篷門，一地落英之外，正在操斧頭劈柴的漢子朦朧得仿似仙女。紅色沖鋒衣分外奪目，有暗香盈袖。

另外一次是在哈巴雪山黑海、大本營露營。哈巴的大本營是中國雪山中少有的幾處條件最好的大本營之一。所謂條件最好，指的是地形平整而且防風，附近有優質水源，此地位于海拔4100米處，甚至還能物色到干燥的薪柴，夜里燒堆篝火，跳一場三跺腳都沒問題。哈巴大本營里，每年因登山在此露營的人數以千計，在每年10月登山旺季，有時一天能達到上百人，帳篷如云，如同一片彩色云朵，將白色雪山點綴成童話幻境。哈巴另外一處露營地在黑海半島之上，這個半島最明顯的標志是島中央的一株不知歲數的野生花椒樹，高約四五米，孤零零地站立在湛藍湖水之中。花椒樹每年十月葉子全部變為紅色，此時我們的隊伍悄然而至，它就像引路的燈塔，看見它的一剎那，感覺跟19世紀的歐洲移民到達紐約哈德遜灣前，突然看見自由女神一樣，爆發出的盡是歡呼。

拍攝星空，是高山露營需要做的功課之一。在高海拔地區，山岳萬物，從不知霾為何物，星空也格外透亮，如擦洗過一般閃耀。不愿拍攝的人，會圍著篝火，講述各自往事。但主要講的是鬼故事。其中一個鬼故事來自資深驢友“獨步蒼茫”，情節如下：北方某地，日本人燒毀了一個村莊，殺戮無數，一家人只剩公婆，媳婦，艱難度日。一天，公公下地干活，卻再也沒能回來，不知所蹤，剩下婆媳二人，無限悲涼，但生活總要繼續。一年后，到公公祭日，婆婆拎著籃子，對媳婦說要出去燒點紙，結果也是一去不返，直到午夜時分，突然響起敲門聲，媳婦起身開門，問是誰回來了？門外北風呼嘯，夾著公公的低沉聲：“是我。”媳婦驚問：“公公你怎么回來了？”一般情況是講述的人此時快速連問三聲，然后突然轉向身邊的任意一位，大叫一聲：“我回來吃了你！”可憐的“鄰居”，往往被嚇得面如土色，只差昏死過去。這招在露營中屢試不爽。

在神奇的撫仙湖畔，俺也親自露過一次營。環湖徒步在撫仙湖并不流行，但間歇性還是有驢友愿意嘗試，全長100公里左右，需走三天。有一次，從江川玉帶河出發，一路走得顛沛流離，黃昏時分才抵達祿沖景區，我打著電筒，尋了一棵遒枝崢嶸的古樹，就著空地支起了帳篷。當晚，湖上明月生，月光如水照緇衣。照理，這是多么美好的夜晚，應該淺吟低唱一首搖滾版綠島小夜曲才配得上這意境。但入睡之后，才聽到湖上濤聲，一浪高過一浪，當小夜曲變成交響曲，這一夜，也只能睜著眼睛慢慢習慣了。

在昆明長蟲山頂的露營不值一提。一座山，立于城市中央，山頂卻荒涼如曠野。山頂上，面對山下巨大的城市燈火，打開帳篷，迎面就是百萬人的喘息，卻無人知曉這咫尺之內的寂寞，只能睡在帳篷內默視這一切。次日拂曉，早起爬山的老漢用登山杖捅了幾下帳篷，問：“里面有人嗎？”只得用慵懶的聲音回答說：“有。”

在后來的很多年，我每逢戶外旅行，寧愿睡牛棚，也不愿再睡帳篷。其實心里清楚，那只是還沒遇到更好的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