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寒希
我曾經認為,父親是個感情遲鈍的人。
小時候放風箏,陪我的是母親,替我撿風箏的是父親;學習騎自行車,扶起摔倒的我的是母親,站在一旁喊著讓我爬起來繼續的是父親。
小時候闖了禍,打我的是父親,給我上藥的是母親;舉辦生日聚會,陪我吹蠟燭的是母親,替我吹氣球的是父親;手指感染,上醫院摘除壞指甲時,微微顫抖地攥著我的手且反復告訴我別害怕的,是我的母親;把我緊緊攥著且一聲不吭的,是我的父親。
莫非父親不會表達感情,還是……
我開始用心去尋找答案,直到——
由于羨慕同班同學可以天天騎自行車上學,我多次請求父親讓我騎自行車去上學,但每次換來的都是嚴厲的批評與堅決的拒絕態度。
我難過極了,垂頭喪氣地走在上學的路上。到了學校,我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的一個好朋友,但并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反而被“損”了一頓。我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下午都悶悶不樂。
放學后,我匆忙收拾好東西就往家里奔,到半路發現有一項作業沒有帶,又急急忙忙跑回學校,再返回時,已經很晚了。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一進家門,我便看見父親一聲不吭地坐在沙發上,母親則在一旁擦著眼淚,我正疑惑發生了什么,一抬頭便看到了父親那充滿血絲的眼睛。他一個箭步走過來,給了我重重的一巴掌,沖我吼道:“怎么現在才回來?!”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響了起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滴落到地板上。我真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不講道理。
我奔向房間,“啪”地關上門,趴在床上,任委屈的眼淚肆意流淌。哭完,我發現床單已經濕了一大片。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固執地決定再也不理父親。
第二天早上起床做早飯時,我發現早飯已經放在了餐桌上,心想可能是體貼的母親為我做的,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早把昨天的一切拋在腦后。這時,母親來到我的身后,遞給我一串鑰匙,說是自行車的,還問我怎么這么快就做好了早餐。我不解了,什么自行車?還有,這早餐不是母親做的嗎?
后來母親告訴我,那份早餐是父親一大早起來做的,自行車也是父親從遙遠的老家拖過來的。那時,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敲擊著,眼淚又不爭氣地跑出來,想到之前我對父親做的種種以及父親對我做的種種,我不禁感到慚愧。
到了樓下,我便看見一輛自行車安靜地停放在門口,雖然是舊的,但被父親擦得锃亮。
每當騎著自行車上學時,我都會感到滿滿的溫暖,因為我讀懂了父親的愛。
(指導老師:曹華欽)
點評
父愛雖不如母愛那樣細膩、張揚,但父親深沉的愛卻足以讓我們咀嚼一生。小作者為我們記述了自己由不懂父親到讀懂父親的心理過程。那里面,雖然有過委屈,有過憤怒,但當歲月撫摸慰藉受傷的心靈之后,留下的,便是值得細細品味的父愛,我們也仿佛感受到了迎面撲來的絲絲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