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同硯 (鄭州大學美術學院)
公共藝術教育課程,是我國高等學校面向非藝術專業的學生開設的“公共基礎平臺——文化素質教育課程”(校任選課)中的藝術類課程,是高校進行美育教育的重要途徑之一。國家教委在2006年頒布的《全國普通高等學校公共藝術課程指導方案》中明確了此類課程的課程目標:在普通高等學校公共藝術課程的學習實踐中,通過鑒賞藝術作品、學習藝術理論、參加藝術活動等,樹立正確的審美觀念,培養高雅的審美品位,提高人文素養;了解、吸納中外優秀藝術成果,理解并尊重多元文化;發展形象思維,培養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提高感受美、表現美、鑒賞美、創造美的能力,促進德智體美全面和諧發展。近些年,隨著政策的推廣,各種評估的推進,高校領導對公共藝術教育的重視程度也大大提高。然而,作為公共藝術教育主渠道的課堂教學(第一課堂)的開課數量不足、不穩定,服務效率不高的情況,卻依然存在。這里,除了諸如對公共藝術教育的重要性認識不足,機構設置不健全,師資隊伍缺乏,藝術場館設施、條件不完善等[1]需要時間、需要大量投入才能有所改觀的問題之外,另外一部分涉及政策方面、技術方面較容易解決的問題也是不容忽視的。這部分問題的解決,不需要很高的成本,觸手可及,略加調整就可大大提高已有課程、現有資源的服務效率。因此,高校應從當下著手,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提高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服務效率。
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第一課堂的運行,多常采用“學校給出課程設置要求、新課申報范圍,院系開課、報課,教務處審查、排課,學生網上選課、按課程要求學習”的步驟進行。這樣的流程,如果學生在網上選課、修課的過程中出現掉鏈,則無法實現課程的服務效率。猶如學校精心準備了一套豐盛的文化大餐,師傅做好了,也盛好了,而學生卻在要選、要吃的過程中無法觸及碗盞,便更不用說品嘗消化了。這一方面是資源的嚴重浪費,另一方面也暴露出政策方面、技術方面的一些問題。而學校作為服務師生雙方的單位,責無旁貸。
對于未按時繳納學費的學生(未按時注冊的在校學生),高校關閉教務系統中的,如選課、查分等各項功能,本是無可厚非的。然而,系統雖然關閉了,學生卻依然需要按照教學要求,按時報到、準時上課。這樣的脫節,使學生無法查閱自己的已選課程、無法根據自己新學期的實際情況對已選課程進行退選,便會導致選修課到課率無法控制和課位浪費的現象。繼而助長“校選課不重要,上不上無所謂”等反面學風的滋生。
隨著大學生助學貸款比例的提升,高校每年約有10%~20%的學生受益。然而,各種助學貸款的撥付時間不定,導致這部分學生的學費無法準時到位,無法準時完成注冊。這也就意味著這部分學生無法參與新學期選修課的退選改選,無法查閱自己的已選課程。如果學生在前一個學期期末選課時沒有做好記錄,新的學期便會因為登錄不了教務系統而無法查閱自己的已選課程,更無法找到上課的時間、地點。由此,選修課的服務效率便無從談起,更不用說其中的藝術類課程了。
因此,對未注冊學生開放選修課的退選權限,實行“只出不進”允許學生在開學伊始登錄自己的選課系,統根據新學期的實際情況進行退選。這樣既可以達到約束未注冊學生及時繳納學費的目的,又可以給他們以靈活的權限,查閱已選課程、查詢上課的時間地點、退選多余課程,將有限的課位讓給更需要的同學。
近些年,為改善傳統授課形式第一課堂開課數量不足、不穩定的情況,各個高校紛紛引入“慕課”作為補充。對學生來說,此類課程,可以自由的選擇聽課的時間、地點和進度,少了準時考勤的壓力,多了自由支配時間的權利。除此之外,“慕課”多由國內專家授課,前期投入巨大,經相關平臺精心制作、推廣、測評,授課質量和授課持續性均有較好的保證。作為公共藝術課程的傳播媒介,網絡媒體亦方便視頻、音頻資料的傳播。同時,制作精良的“慕課”本身便是一件很好的藝術品,可以給人帶來賞心悅目、欲罷不能的審美體驗。[2]然而,“慕課”平臺數量眾多,注冊流程復雜、操作界面大相徑庭,為這一形式的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第一課堂的實施制造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以鄭州大學為例,學校同時運行的“慕課”平臺共有三個,分別是“智慧樹、好大學在線和鄭州大學MOOC平臺”。由于平臺數量多,學生在選課的時候又缺乏相關說明,便造成了學生難以區分自己選修課程的所處平臺的狀況。以2017~2018學年第一學期為例,拋開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限制,鄭州大學校選課共開設“慕課”34門,其中31門課程位于“智慧樹平臺”,5門課程位于“好大學在線平臺”,2門課程位于“鄭州大學慕課平臺”。而“好大學在線平臺”5門課程中又有3門課程與“智慧樹平臺”重復,1門課程與“鄭州大學共享平臺”課程重復。因此,即便教務處在新學期開課之前,給出了詳細的修課指南,學生也仍會出現選了課,而找不到去哪兒上課的情況。
由于有學生找不到修課平臺四處求助,筆者便借機體驗了一下“智慧樹”和“好大學在線”兩個慕課平臺的注冊過程。兩個平臺的注冊、聽課流程不盡相同,繁瑣且需要錄入不少信息。由于操作界面不同,各部分信息的錄入位置不同,加之郵箱認證、手機認證,給人帶來非常繁雜的操作體驗。兩個平臺注冊下來,已經暈頭轉向,如果仍未找到所選的課程,學生基本已處于無助、無奈、放棄的狀態。
因此,從學校層面著手,整合“慕課”平臺,為所有被納入校選課的“慕課”設置統一的課程網址鏈接網頁,完善人機界面、優化用戶體驗。使學生登錄自己的選課系統就能便捷的找到選修課程的所屬平臺,省去挨個平臺注冊、找課的無奈與麻煩,將大大提高“慕課”型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服務效率。
高校公共藝術教育課程,按照廣度和深度,大致可分為基礎知識型、鑒賞型、實踐型、研讀研討型等幾個不同的層次,以滿足廣大學生的不同需求。[3]然而,實際的開課情況是:基礎知識型、鑒賞型、研讀研討型課程都有涉及,唯獨實踐型課程少之又少。最大的原因,便是缺乏相應的開課條件。
校選課的授課人數一般為120~350人不等,授課地點多集中在高校核心教學區的普通多媒體教室。為豐富課堂、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音樂、戲曲方面校選課會在授課過程中穿插現場演唱或穿戴戲服表演的環節。而美術類的課程則基本全為信息量較大,且以講述為主的美術欣賞的模式。由于授課條件的限制,鮮有美術實踐類課程開設。然而,在實際的授課過程中,相對于單純的欣賞,多數學生都對實踐表示出濃厚的興趣。偶有教師現場示范繪畫技巧、要求學生繪制圖畫、帶領參觀校內的美術展覽……學生均是興致勃勃、樂此不疲。而對比“慕課”,“實踐”更是傳統授課形式最大的優勢所在。例如,鄭州大學美術學院常年開設的“陶藝”校選課,授課地點設在美術學院陶藝工作室,限選30人,次次爆滿。用學生的話來說,這種課程是需要搶的,而且很難搶到。由此可見學生對藝術實踐的渴望。
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授課對象,大多是都是“零起點”的非藝術專業學生。因此,傳授公共藝術知識最通俗的語言莫過于藝術本身;激發學生的學習情趣,讓學生自主自愿的參與課程,而不是為了修夠學分而被迫學習,其途徑莫過于理論聯系實際。德裔美籍美術理論家、知覺心理學家,魯道夫·阿恩海姆在他的著作《藝術與視知覺》的引言中曾這樣描述人和藝術的關系:“人類與生俱來的運用眼睛去理解事物的能力沉睡著,一定要設法喚醒這雙眼睛。喚醒這一能力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即動手,拿起鉛筆、畫筆、鑿刀或者攝影機。”[4]在筆者的調研中,許多公共藝術課程的授課教師也指出了實踐環節的重要性。以鄭州大學美術學院的院選課“攝影”為例,該課程以傳統的銀鹽攝影為授課內容。據任課老師陳述,在最早開設這門課程的時候,該課程以理論講授和攝影作品欣賞為主,授課效果十分不理想。隨后,任課老師負責組建了攝影工作室,由于場地有限,目前該工作室僅開設限選人數為25人的院選課,但授課效果卻有很大的改觀。當學生真正開始使用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老式相機、自己動手制作針孔相機、實踐小孔成像,體味光學現象的時候,才真正提起了興趣。當然,這并不是說理論知識、鑒賞能力不重要,而是要說缺少實踐環節的公共藝術課程是不完整的。理論知識缺少實踐對象、鑒賞能力沒有看得見摸得著的應用機會,學生的參與程度自然會受到影響。
以上舉例的“陶藝”和“攝影”兩個實踐教學場所都是由院系申報、學校撥款支持建設的。因此,如果能從學校層面協調專業院系,在實驗室或專業教室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承擔一些人數較少的實踐型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授課任務,則可彌補公共藝術教育實踐型課程缺乏開課條件,開課數量較少的情況,完善從基礎知識、作品鑒賞到藝術實踐、研讀研討的完整課程體系。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大多數的綜合性大學都開設了藝術專業,這樣的設置便于教師將藝術創作、藝術研究和藝術素質教育有機結合,形成公共藝術教育的新勢力。[5]然而,這些教師隸屬于專業院系,一方面承擔著院系繁重的教學任務和科研任務,另一方面在他們最關心的崗位考核指標和職稱評定條件等方面,是否講授公共藝術教育課程對藝術院系的專業教師并無影響,亦無優厚的條件,加之課時費不高,授課教師多是本著盡義務的初衷承接這樣的課程,不積極也是可以理解的。由于他們只能兼顧全校的公共藝術教育的工作,多數情況下,這份“新勢力”的力量并沒有充分地發揮出來。
以鄭州大學為例,學校自2015年引進“慕課”至今,已經歷了5個學期。在這5個學期中,共開設“傳統授課形式”的公共藝術教育課程31門。然而,其中僅有3門課程保持了“連續開課5個學期”的記錄,僅占公共藝術教育課程開課數的9.6%;10門課程開課3~4個學期,占32%;其余18門課程,僅開課1~2次,占58%。整體數據,表現出非常不穩定的開課狀態。與此相對“慕課授課形式”的公共藝術教育課程,開課數量基本持平,服務的學生人數呈穩步上升趨勢,說明總體來看學生對“慕課”是持接受態度的。但5個學期中“慕課”的選課人數仍存有在較大的波動,課程也存在今年能選明年就不見了的情況,說明學校對“慕課”的執行還處在實驗階段。
筆者就此現象詢問過不少開設或曾經開設公共藝術教育校選課的老師,多數教師表示“科研壓力大、校選課上課時間分散”是他們對校選課教學敬而遠之的主要原因。而校選課開課持續性較好的老師,除了個別熱愛藝術且科研壓力不大的教師之外,以擁有“慕課”課程的教師和較強責任心的校選課團隊為主。在這三類教師中,第一類教師,希望將自己的藝術感受、藝術經驗傳播出去,不計較課時費或獎勵。其中的一部分教師還兼職輔導藝術社團等,因此擁有較大的開課熱情。第二類教師,多為各專業的優秀教師、名師。他們一方面,花費大量精力和財力完成了“慕課”課程的制作;另一方面,也擁有對比傳統授課形式較大的自由度(“慕課”的授課較為靈活,除個別見面課外,其余工作均可在網上完成)。此外,為了培育精品素質教育課程,此類課程也需要一定時間的持續授課,以進行測評、積攢經驗和資本。因此,這部分教師通常也會常年開課。而第三類教師,則是憑著較強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完成持續授課的。擁有較強責任心的校選課團隊,一般都有一位或幾位具有高級職稱且十分有責任心的主要負責人。課程由主要負責人設計安排,指派協調團隊成員分章節、分階段授課。(一般情況下,每位團隊成員授課2~4周。)這樣,每位授課教師只要保證完成2~4周(4~8課時)的教學任務即可,其余時間可自由支配。因此,只要主要負責人安排合理,團隊成員能夠達到一定的人數,此類團隊的開課也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不過對比前兩類教師,第三類教師的開課積極性并不是很高,他們需要團隊主要負責人的精心組織和學校對教學團隊的支持。
對比上述傳統授課形式和“慕課”授課形式的各項數據;對比偶爾開設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老師和能夠持續開設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老師,不難發現其中的問題。因此,在未能健全公共藝術教育管理機構和專職教師的情況下,對專業院系的公共藝術教育課程任課教師給予一定的鼓勵機制和制約機制是必不可少的。例如在藝術類教師職稱評定條款中加入“是否參與全校素質教育課程教學”等條件,并適當放寬其他的要求;在績效考核指標中加入“是否參與全校素質教育課程教學等”。[6]以提高藝術類教師對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授課積極性。一方面,充分利用現有的“慕課”資源,鼓勵本校教師申報校外優秀“慕課”課程的輔導教師,借助優勢資源,完成網上答疑、師生互動、成績錄入、課程總結等教學工作。保證有見面課的校外“慕課”正常開課。另一方面,要求藝術院系副高及以上職稱的教師組建團隊,開設一定比例的公共藝術教育課程,并將其列入學校對院系或專業的考核評估指標之中,給予適當的資金和政策支持。使專業院系可以真正地將藝術創作、藝術研究和藝術素質教育有機結合,加強“傳統授課形式”的公共藝術課程管理,培育本校“精品素質教育課程”。
德國哲學家卡爾·雅斯貝爾斯在他的著作《什么是教育》中有這樣的表述“教育就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提高公共藝術教育課程的服務效率,使教育之樹“主動的、順暢的、舒適的搖曳、推動”學生的學習;使實施教育的教師,積極主動地參與到公共藝術教育課堂的建設之中,是當下高校公共藝術教育課程不容忽視的重要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