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卿 (山東理工大學)
近年來,社會環境功利化和價值觀念多樣化嚴重沖擊著大學生價值觀念的養成,加上學生自律意識的淡化和法律意識的淡薄,高校學生失范行為的比例呈上升趨勢,失范行為的程度也愈發嚴重。這種現象成為高校教育各界關注的熱點問題之一。不同專家學者從不同的領域如教育學、社會學、心理學等角度出發對這個問題進行不同程度的探究,對諸多問題進行了多方位的闡釋,也提出了諸多操作性強和實踐效果好的矯正措施。然而,這些研究并沒有重點關注高校貧困生這一特殊群體的失范行為,對于高校貧困生失范行為的相關研究成果偏少。
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趨勢的逐步深入和現代學生資助政策體系的不斷完善,越來越多的貧困學生能夠順利進入大學并完成學業。然而,對于資助育人工作而言,資助只是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的“最先一公里”,資助的完成并不意味著育人目標的實現。貧困生作為高校學生中的特殊群體,一直是學生管理工作關注的重點對象之一。總體而言,當前高校貧困生的思想素質和行為規范的主流是好的,是積極向上的。但也應該清醒地看到,高校部分貧困生失范行為有不斷加重的趨勢,嚴重影響了精準資助育人工作的有效開展,影響高校育人工作的有序開展,違背了教育公平的設計初衷和原則。因此,研究高校貧困生失范行為并進行有效矯正,是一個刻不容緩的現實課題。
失范行為也稱越軌行為[1]。雖然當前學界對于失范行為并沒有統一的既定概念,但諸多學者從“失范”的本身意義出發,對大學生失范行為進行了有意義的探究。例如:楊暉認為大學生失范是目前有些大學生的思想和所作所為與社會的進步、大學生的身份、黨和人民的要求,甚至做人的基本準則發生了不同程度的偏離[2]。李偉文認為大學生的失范(越軌)行為是高校學生違背或者偏離社會及所屬高校的各種規范,對社會特別是高校秩序具有破壞性,并受到否定性評價的行為[3]。結合諸多學者對大學生失范的諸多解釋,作者認為高校貧困生失范行為主要是指高校貧困學生背離社會優序良俗尤其是現行的高等學校學生行為準則,破壞高校精準資助育人工作秩序,并理應受到否定性評價的行為。結合以上認識,高校貧困生失范行為的主要表現有以下幾點。
古語云:“心中有德,則行有德”。在實踐中傳承和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是每個大學生的義務和責任。同時,培養大學生秉承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也契合“德才兼備”的人才標準。然而,高校部分貧困學生面對資助誠信不足,有的為提高自身“貧困資本”和獲得資助金額的最大化,謊報家庭困難情況,偽造困難證明,騙取貧困認定小組的信任;有的貧困學生感恩意識淡薄,抱怨父母經濟能力不高,無視父母艱辛付出的養育之恩;也有的貧困學生對社會人士愛心資助持理所當然態度,不思回報,漠視社會愛心人士的資助之恩[4]。如此種種表現,讓部分高校貧困生成為道德譴責的對象。
無規矩不成方圓。有紀律也是鄧小平同志中提出的“四有人才”標準之一。康德認為“自律原則是唯一的道德原則”。守紀律講規矩,不斷提高遵守紀律的自覺性,不斷增強自身紀律修養,有利于大學生的自我成才和自我發展,也是當代大學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要求。在當前高校依法治校程度日趨提升的環境下,部分高校貧困生態度不端正,對規范制度抱有漠視態度,無視校規校紀和法律規定,考試作弊、打架斗毆,甚至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成為法律法規懲戒的對象。
受不良消費觀念的影響,消費主體在消費活動中進行價值選擇時,往往會出現迷茫乃至隨大流的狀態。部分貧困生盲目攀比,隨大流消費,甚至為了自我滿足和遮掩自身貧困生的身份而炫耀性消費或者過度消費。更有甚者,部分貧困生靠借高利貸維持高消費,給自身和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經濟負擔。部分貧困生人生觀、價值觀扭曲,對于學校提供的勤工助學崗位“退避三舍”,只愿等待資助,而不愿自食其力,使經濟上的弱勢情形愈加嚴重。
學向勤中得,螢窗萬卷書。經濟上的匱乏并不意味著學習動力的喪失和學習目標的混沌狀態。然而在現實高校貧困生教育管理工作中,部分貧困生無視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缺乏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學習的信心和恒心不足,進而產生厭學情緒,甚至曠課逃學。部分貧困學生學習掛科多門,甚至留級多次后,依然我行我素,荒廢學業。部分貧困學生心態偏差,錯誤將學習上的不如意歸因于家庭經濟條件,而忽視自身主觀能動性的發揮。
言語是人的思想活動的重要外在表現形式,也是人與人之間實現溝通的重要媒介工具。良好規范得體的言語是構建和諧人際關系的重要因素之一。受自身不良心理等多重因素誤導,部分高校貧困生敏感自卑,對自身在交往活動尤其是言語交際時扮演的角色缺乏清晰正確的認知,容易與老師或者同學發生言語沖突。部分貧困生在與老師或者同學交流過程中過于捕捉言語行為中的敏感點,并且極容易把假象放大來看待,造成言語交際中出現惡言惡語進而導致言語沖突。
任何教育問題的產生往往不是由某單一因素導致的,而是多重因素復雜交融引發的。高校貧困生的失范行為也不例外。
消極的心理因素具有內驅動力功能,對于失范行為的發生具有加速作用。經濟上的弱勢加上貧困文化中的消極因素如思維封閉等導致貧困大學生心理上陷入不可自拔的漩渦之中。首先,貧困學生自我認知出現偏差。認知是聯系情感和行為的紐帶,歪曲的認知容易引發情感障礙和行為障礙。受家庭經濟困難背景和社會關系中不良因素的拘囿,部分學生自我概念認知歪曲,“身世或諱莫如深,或粉飾雕琢”。習慣于負面性看待問題,傾向于誤判他人言行或動機,極易引發沖突和造成人際關系緊張。其次,貧困學生不良情緒波動大。貧困學生處于心理成長的敏感期,容易因為“一顆小小的石頭”引發情緒上“大大的波紋”。尤其是貧困生多帶有的根深蒂固的不良情緒,如自卑自憂自憤自責等,猶如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因為外界的一些刺激如挫折等而爆發。第三,貧困學生自我約束失控。部分貧困學生自我調控能力差,缺乏通過自身努力改變現狀的動力。一方面不能加強自我約束,反而自暴自棄,不求上進。另一方面不能服從來自學校和老師的約束管理,違反校規校紀,甚至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高校學生人格行為的養成是多方面因素教化作用的結果,而作為高校學生人格塑成的第一站和“第一粒扣子”,家庭教化環境起著潛移默化的重要感染作用。然而,受成長環境及自身修養影響,部分貧困學生父母的教養方式本身存在偏差或者誤區,這對于學生的早期人格養成產生誤導作用。另外,家庭經濟弱勢產生的消極貧困文化因素也嚴重束縛了學生的成長。貧困文化并不是一個消極或者貶低的概念,但是貧困文化的中消極因素如對社會不公平現象的敏感等會給貧困學生留下各種有形無形的烙印,進而引發學生心理問題和失范行為。還有,受生育政策的影響,部分父母雖然經濟上處于貧困狀態,但是對于學生的“精神溺愛”卻很嚴重。過于順從學生而大大降低了父母作為家庭教育主體的功能,導致部分學生自我認知偏差,感恩意識淡薄,依賴心理過重,責任意識不強,吃苦能力不足,甚至難以自立。最后,部分父母持“功成身退”的無為觀念,在貧困學生進入大學之后,家庭教育進入“偃旗息鼓”的狀態,不再關注或者消極看待貧困學生的在校情況,與當前高校注重的家校聯合培養模式嚴重脫節。
對于處于特殊群體地位的貧困學生而言,學校是家庭之外的第二避風港,老師和同學就是美國社會學家米爾斯所提出的“重要他人”。作為學生教育管理工作關注的重點,高校教育工作者一直從多方面著手努力,做好“重要他人”的工作,然而,面對不良觀念的沖擊和日益復雜的貧困生工作,高校教育管理工作依然存在諸多不足之處。
首先,思政育人工作與資助貧困學生工作脫節。在大思政背景下,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是思政育人工作的更高目標和追求[5]。資助貧困學生的直接目的是助人,但最根本目的是育人。但是,這兩者雖然是“相向而行”,但是卻“各行其道”,沒有緊密結合。在高校資助貧困生工作中資助理念滯后,存在著重視貧困學生“口袋豐”而輕視“腦袋豐”,重視解決貧困學生的“經濟困”而忽視了貧困學生的“精神困”和“心理困”的現象。另外,思想政治教育、感恩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等僅僅局限在課堂之上,僅僅局限于形式,難以接近貧困學生的生活和心理,更難以激發貧困學生的內驅動力,并且滯后的大水漫灌式的傳教方式由于缺乏針對性和吸引力極易引起貧困學生的逆反心理。
其次,學生管理工作對貧困學生的關注力度不夠。高校擴招進一步加劇了學生數量暴增與高校學生工作隊伍的有限人數的失衡。龐大的學生數量加上繁雜的事務性工作,使學生工作隊伍無法、無心、無力全面細致地做好貧困學生教育管理工作,忽視了事前的教育和預防,難免出現漏洞和失誤。尤其是近年來,受拜金主義和功利主義影響,個別管理者出現鄙視貧困學生、克扣獎助學金等失范行為,嚴重玷污了教育工作者的形象。
第三、高校對貧困學生缺乏有效的動態監督和退出機制。當前,我國大部分高校都制定了相對規范的貧困學生認定制度和相對科學的貧困學生認定指標,這些都有利于有效開展貧困學生的資助工作。然而,在實際操作中卻缺少有效動態監督機制和退出機制。導致貧困生群體中,“真李逵”多次違規違紀,但依然能夠享受到資助,“假李逵”弄虛作假,騙取各種資助,這嚴重違背了資助育人的原則。另外,高校對貧困學生信息缺乏動態管理和持續的跟蹤機制,忽視部分學生的貧困存著短期貧困和長期貧困的差異,導致出現“一評定終生”的現象,導致資助不到位或者錯位。
在大思政背景下應該切實改變思想政治教育和精準資助育人工作“兩張皮”現象。在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時,著眼于問題發生的根源,堅持問題導向強和注重創新形式豐富內容,開展系統化科學化的誠信教育和挫折教育,引導貧困學生樹立客觀的自我評價標準,樹立正能量的價值觀,以科學正確的人生觀和世界觀進行自我評判進而進行自我教育。當前在精準資助育人工作中思想政治教育往往處于缺失或者失語的狀態,因而要改變重視課堂灌輸的“正面戰場”而忽視日常教育的“后方戰場”的錯誤狀態。要堅持把以人為本的理念糅合進思想政治教育與資助育人的工作當中,通過接近生活、親近學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引導學生發掘自身發展的內驅動力,通過樹立自立自強學生模范和開展形式多樣的勵志教育,引導貧困學生通過樹立操作性好、實現性強的正向目標來自我選擇和自我塑造。
在幫扶貧困學生工作中既要強化對于貧困學生的全方位關注,更應注意的是不能因此而忽視了貧困學生依然是獨立的主體。正確理清內因與外因的辯證關系,深入挖掘和激發貧困學生的主體能動作用。要改變“來料加工”式的事后處理方式,深入調查研究,建立動態的貧困學生個人心理檔案數據庫和貧困學生行為失范案例數據庫,及時跟進更新,科學研究和總結出符合貧困學生特點、有效應對貧困學生心理問題的可復制性的規律和做法。科學設計心理健康教育課程,并使其貫穿整個大學教育的全過程。著名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曾經說過:“讓每一位學生都抬起頭來走路”[6]。開展心理健康教育,要做到覆蓋整體上的“漫灌”與因人而異的“滴灌”有機結合起來。努力擴展心理培訓和心理知識普及的覆蓋面和受眾群體,營造關愛貧困學生的良好氛圍。同時要對貧困學生開展針對性強、特色明顯的專門培訓和咨詢,提高貧困學生的自我心理調適能力,引導貧困學生樹立敢于挑戰自我,改變自我的自強心態,最大程度上激發貧困學生的內生動力,提升貧困學生的自我效能感,
努力搭建貧困學生所在生源地—戶籍所在地民政部門—學生就讀高校資助管理部門三級聯動的合作評選機制,從源頭申報、過程審核和最終結果三個重要節點上下功夫,科學系統地優化高校貧困學生的認定機制,建立健全貧困生認定監督制度,開展持續性的動態跟蹤監督,及時根據貧困學生最新情況調整資助力度,改變“一評定終生”現象,對于違背誠信原則等失范行為進行責任追究,提高貧困學生的紀律意識。同時,要轉變資助觀念,從注重“無償式”資助轉變到“回報式”資助上來。堅持資助育人的本質功能和最終教育目的,形成并不斷完善過程監督和淘汰機制,既讓不愿意付出、違背勵志精神的“假李逵”退出,又可以提高貧困學生的責任意識和感恩意識,彰顯精準扶貧的公平原則,營造資助育人的良好風氣。
在注重道德激勵的同時要強化法律法規和校規校紀教育。嚴肅校規校紀,強化法制教育預防,把法律常規知識普及當作提高高校貧困學生法律素養的重要手段之一。把法律常規常識教育納入貧困學生通識教育和勵志教育的體系之中,強化貧困學生敬畏法律、遵守規章制度的外在約束作用,引導部分貧困學生改變錯誤觀念,正確認知付出與結果的關系。同時,通過選樹部分優秀貧困學生樹立榜樣來正向引領,利用部分貧困學生的不良案例進行反面警示,幫助和教育部分貧困學生將法律常識和校規校紀內化于心,成為道德自律,并付諸于道德行動。同時,學生管理人員要正確處理校規校紀與情感因素的關系,“發乎情,止乎禮”,不能因為同情等感性因素,讓貧困學生成為校規校紀之外的“特殊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