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是一張回家的車票

□鐘芳

2月4日 晴

到了年關，春運有如颶風來臨，春節的火車票也早早地開啟了網上預訂，那些長年在外漂泊的游子們都歸心似箭，不管天氣多寒冷，不管路途多遙遠，不管人群多擁擠，只要有可能，他們都要搭上回家的車，享受故土和家園的溫馨。而小小的一張火車票，牽動著無數中國人的神經，方寸之間記載著太多記憶，有對回家的渴望，有對親人的思念，還有濃濃的鄉愁。

都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是的，回家。在這樣一個刻度，似乎沒有什么事情比回家更重要了。也許，您要說現今通訊發達，打電話、上網視頻也能問候家人。可是，對于大多數中國人來說，年是中華民族一個千年的約定，故鄉在哪里，中國人的根就在哪里。對于在外漂泊，辛苦了一年的游子來說，過年要回家團聚，共吃一桌歡聲笑語的團圓飯，盡享親情的溫暖是最大的期盼。正是這種割不斷的鄉愁力量，驅使著數以億計的中國人不辭千辛萬苦，勞頓顛簸，哪怕是買上一張無座位車票，站著也要回家過年。

春運時節，鄉愁就是那張小小的火車票，而一票難求的境況，再次將這鄉愁演繹得如此尷尬。看著網上一個個記錄通宵排隊購買車票的照片，我們分明看到，那望穿雙眼的急切，親情天倫的期盼，思鄉情怯的靦腆，幾乎都被那一張小小車票“求之萬難”的無限辛酸所掩沒。鏡頭里的他們每一秒都是愁腸百結，每一幀都是期待無比，靜念著親人的牽盼，他們恨不得馬上長出一雙翅膀，飛回家鄉，飛到親人的身邊。一張小小的車票，讓買票的人幾家歡樂幾家愁。喧鬧的站臺，洶涌的人海，匆忙的腳步，形形色色的人們都用或喜或悲的表情，演繹著一個又一個歸家路上的故事。

孩童時過年，我陪伴在家人身邊。長大后奔赴省城讀書，過年卻成了一張回家的車票，我在起點，故鄉在終點。每當新年伊始的時候，同學們都要忙著排隊，去買那張回家的火車票。火車站售票廳人滿為患，每個售票窗口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有的隊伍還一直延伸到了大廳外。看著長龍般的隊伍慢慢移動，心里焦急萬分。剛開始我站在后面，不多時，回頭一看，身后又密密麻麻地站了很多人，隊伍又拉長了。好不容易排到售票窗口前，我把錢遞進，激動地說出站名，稍頃，手里緊緊地攥著售票人員遞出來的車票，高興得不得了。那小小的車票，蘊含了太多的希望、溫暖和親情。

綠皮車火是那時的一道獨特風景。車廂內沒有空調，車速較慢，狹小的空間全是人，人挨人，人擠人，嘈雜污濁的環境，還時不時飄散出難聞的氣味，那個滋味叫人真難受。我曾經抱怨過火車的擁擠、臟亂，也發誓再也不坐這樣的火車了，可是在踏進家門的那一刻，看到家中的父母，聽到親切的鄉音，所有的痛苦疲憊都沒了。故鄉，我回來了；親人，我回來了。豐盛的團圓飯擺上餐桌，全家人圍坐桌邊，歡聲笑語，其樂融融。那氣氛，充滿了濃濃的親清，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最終融化了一路旅途中的艱辛與勞苦。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回家，永遠是中國人的過年情結。對于每一位中國人，鄉愁都是一個用心靈守護的精神家園，一種情感的歸屬、文化的根脈。車票雖小，承載太多，路，盡管走得很辛苦，但卻擋不住幸福的腳步，人生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躍然其上。一年又一年，隨著春運的開始，積壓國人心頭一年的思鄉情愫、念家情感又大大地爆發，春節文化也再次鐫刻上新的年輪，續寫著中國人新的夢想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