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民主路徑

胡琦

一、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民主意蘊

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追求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目標。人民民主既是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本質要求，也是實現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制度基礎和政治保障。

（一）人民民主是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應有之義

當今世界，發展所涉及的領域已經突破物質經濟的界限，擴大到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經濟、技術、政治、社會、文化和生態等都是發展所包含的內容。這反映了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思想的真理性。馬克思所講的“全面”發展，一方面是指人的方方面面的發展；另一方面是指消除外在強制與束縛給人以自主發展社會空間與時間。[1]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作為新時代社會主義的發展理論，推進人的全面發展。

首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實現人的全面發展，體現在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之中。中國共產黨正領導人民，在提升收入水平、促進經濟平等、脫貧攻堅、建設民主法治、改善社會治理、優化公共服務、防治環境污染等諸多方面下功夫。譬如，2018年3月11日通過的憲法修正案，將生態文明建設寫入憲法，提出推動物質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和生態文明協調發展。這為社會主義整體發展提供了基本遵循。其次，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實現人的全面發展，體現在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之上。共享發展特別要求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促進人民共同參與發展實踐，共同享有發展成果。與此相呼應，“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賦予了全面依法治國更高的地位，依法保障人民參與發展的自由權利。

總之，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具有深厚的理論基礎和現實基礎。它將馬克思主義與新時代中國發展實際結合起來，把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建設作為基本內容和本質內涵。人民民主是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應有之義。

（二）人民民主是實現以人為中心的發展的政治保障

馬克思認為政治與經濟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具有反作用。這意味著政治制度直接影響經濟發展的方向、趨勢和結果。馬克思的這種觀點被中國共產黨人用來分析本國發展實踐。鄧小平在20世紀80年代指出：“重要的是政治體制不適應經濟體制改革的要求。”他認為人民民主對經濟發展至關重要，強調“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代化。”“民主化和現代化一樣，要一步一步地前進。社會主義愈發展，民主也愈發展。”[2]黨的十九大報告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提出了十四條基本方略。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作為基本方略之一，為實現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提供了政治保障。

人民民主為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提供動力。人民民主的本質是人民當家作主。通過健全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體系，有利于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推動人民廣泛參與治國理政，促進人民管理經濟社會事務，為推進發展匯聚磅礴之力。這體現在國家、政府和基層三個層面之上。在國家政權層面，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人民政協制度構成人民民主的制度支撐。人民通過選舉民主、協商民主的方式，參與到國家權力的配置與運行之中，保證人民在發展中的主體地位；在政府層面，政府的治理能力對經濟發展十分重要。十八屆三中全會強調“科學的宏觀調控，有效的政府治理，是發揮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優勢的內在要求。”為了提升政府的治理能力，就要大力發展行政民主，使人民參與決策和管理，優化政府的治理結構；在基層民主層面，城鄉社區、企業以及社會團體等領域通過開展基層自治，實現了人民的自我決策、自我管理、自我服務、自我監督。這使人民群眾獲得治理權，發揮治理主體的作用，為發展注入強大民力。

人民民主保障發展為了人民利益。十九大報告指出，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就是要保障人民權益。人民民主體現了實質民主的特征。人民享有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等政治權利。這些政治權利保障人民是國家的主人；保障各級政府心系人民、造福人民，把滿足人民利益需求作為工作的落腳點；保障領導干部多謀民生之利，多解民生之憂，增強群眾獲得感；保障發展沿著實現人民共同富裕的目標前進。

人民民主保障發展行穩致遠。在全面建設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中，協調好改革、發展與穩定三者關系事關全局。改革是一場革命，意味著生產關系的深刻調整。在改革過程中，各種利益關系盤根錯節，各種不安定因素冒出頭來。中國共產黨把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作為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堅持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黨的十九屆三中全會將黨和國家機構改革，定位為一場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深刻變革。這表明我們黨把健全制度體系，提升制度能力，作為應對改革中出現的種種不穩定因素的手段。社會主義民主制度是國家治理體系的核心組成部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立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體系，提升國家治理能力，有利于暢通人民利益表達，協調利益糾紛，化解社會矛盾，達成社會共識，實現社會包容，維護政治穩定。

二、通過人民民主推進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主要策略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在完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過程中，推進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我們黨立足于中國實際，采取了多種有效策略：堅持個人利益與公共利益相互協調的價值策略；堅持民主參與與依法治理協同推進的路徑策略；堅持系統推進和重點突破相互結合的方法策略。

（一）堅持個人利益和公共利益相互協調的價值策略

關于政治對經濟發展的影響，一種觀點認為以個人主義為核心價值的自由民主更有利于經濟發展。阿瑪蒂亞·森（AmartyaSen）認為人的自由是發展的目的與手段。[3]他強調個人權利對發展的推動作用，將自由看作是個人的生活權利，明確發展意味著個人自由的發展。但是，從現實經驗來看，自由民主制度雖然在西方發達國家能夠發揮功效，但是不一定能夠推進欠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根據亞當·普沃斯基（Adam Przeworski）的研究，民主制度對經濟發展的起作用，要依具體現實環境而定。他公開質疑美國政府向一些欠發達國家推行西方式民主制度，認為“大多數相關建議毫無根據、倉促草率，會導致災難性后果。”[4]因此，每個國家應該依據自身歷史文化傳統和社會經濟發展現實制定民主制度。在實踐中，西方的自由民主難以解決平等發展的難題。這是因為“一人一票”的自由民主建立個人利益的基礎之上，容易忽視了社會成員共享發展成果，不僅遏制不了貧富分化，反而進一步加劇社會不平等。托馬斯·皮凱蒂（Thomas Piketty）在《21世紀資本論》中指出，發達資本主義的“高收入者的收入要遠遠高于其他人”，以及“經濟增長疲軟而資本回報高”。這形成兩種分化力量，將導致21世紀資本主義的貧富差距拉大，并“催生一個全新的不平等結構”。[5]比較而言，人民民主建立在馬克思“人民本位”理論之上。人民民主堅持社會主義的本質原則，奉行集體主義的精神，強調共同體的公共利益，追求人民共同發展、平等發展的目標，成為推動共建共享的手段。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充分發揚民主，廣泛匯聚民智，最大激發民力，形成人人參與、人人盡力、人人都有成就感的生動局面。”[6]總之，人民民主并不排斥個人自由，強調個人的知情權、參與權、監督權，但以公共利益為價值依歸，所以最能滿足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要求。

（二）堅持民主參與和依法治理協同推進的路徑策略

只有健全和完善人民民主，才能解放束縛人民創造力的種種桎梏，為人民參與到發展進程之中提供制度平臺，建立黨、政府和群眾協同合作的體制，使政府和人民形成推進發展的合力，最終實現發展成果的最大化。此外，世界歷史進程中的國家發展經驗表明，實行民主制的國家容易陷入“多數人”專制，導致社會動蕩和政治失序。現代國家往往通過法治手段保障民主良性運行。但是，民主和法治的關系在中外國家的表現形態不一。在西方國家中，民主與法治具有相互沖突的內在特征。西方國家往往通過憲政制度，調和兩者關系，緩和兩者之間的張力。[7]與西方國家不同的是，我國的民主制度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三者統一的原則。基于此，十八大以來，我們黨將民主和法治結合起來。依法治國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黨的統一領導下，民主和法治相輔相成。法治為民主提供保障，而民主賦予法治靈魂。譬如，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部署全面依法治國時，特別強調開展立法協商，并將人大協商作為推動立法協商的重要形式。[8]這有利于充分發揮社會主義民主，使立法真正體現人民的意志，實現立法的科學化。民主參與和依法治理相互協同，使人民參與發展，使法治保障發展。通過民主參與，激發人民推進“五大發展”的行動力和創新力；通過依法治理，保障發展不偏離為民謀利的目標，保障發展不偏離穩定有序的軌道。總之，民主參與和依法治理協同推進發展，在社會主義發展進程中實現活力與秩序，目標與手段的統一，成為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有效方式。

（三）堅持系統推進和重點突破相結合的方法策略

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不僅僅局限于經濟物質方面，還包括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和生態。顯然，推進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滿足人民在各個領域的需求，是一個系統性工程，要求整體性推進政治建設、經濟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如果說人的全面發展作為整體，這六個方面相當于子系統，只有每個子系統正常發揮功能，整體的功能才會正常呈現出來。黨的十九大把“著力增強改革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作為全面深化改革重要經驗和重要措施，并把“更加注重改革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寫入黨章。這就表明推進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靠零敲碎打不行，靠修修補補也不行。因此，要綜合統籌各個領域的改革事業，充分發揮民主法治與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制度的協同作用。與此同時，在系統推進發展的過程中，要抓住主要矛盾，重點圍繞著民生改善、成果共享、公平分配等關鍵環節開展工作。只有在這幾個重點領域充分發揮民主政治的作用，才能牽引整個改革事業順利推進，從而將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貫徹到底。

三、發揮協商民主優勢推進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與獨特優勢。協商民主既是民主形式，也是公共決策和公共治理方式，具有包容性、參與性和公共理性的特征。協商民主的現實價值包括：團結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以及促進發展成果共享。這為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提供了堅實的制度保障。

協商民主的包容性優勢為凝聚民力謀求發展提供了制度平臺。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在社會主義制度下，眾人的事情眾人商量。”各政黨、人民團體、社會各界、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以及人民群眾，在協商民主的形式下，開展理性的對話、辯論和交流，有利于團結人民共同推進改革發展。一方面，發揮協商民主包容多元主體的優勢，通過協商對話，可以減少各階層的利益偏好，化解利益分歧，協調社會矛盾，從而為尋求公共利益創造條件；另一方面，發揮協商民主包容多元利益的優勢，通過協商民主機制，不同利益群體公開、自由、平等地發表觀點，對公共政策展開討論，尊重多元化的利益，最終形成一致的意見，從而達成社會共識。總之，由于不均衡發展，社會分化在所難免。面對人民的利益分化、結構分化與價值分化，協商民主的包容性、公共性和共識性使之成為重要的治理機制，有助于實現利益均衡，開展社會整合和政治整合，從而匯聚人民偉力推進改革，發揮人民創造力開展創新，集合眾智解決難題。

協商民主的有序參與優勢為多元主體協同推進發展創造條件。協商民主是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表現，有利于強化黨群之間的血肉聯系，有利于權力運行的公開化，促進黨務公開、政務公開、司法公開和各領域辦事公開制度。中國共產黨通過多種形式的協商，廣泛聽取人民的意見和建議，廣泛接受人民的批評和監督，有效形成多元主體參與發展的機制，從而推動黨委、政府、社會、群眾的協同合作，共同促進社會主義發展事業。從參與主體的角度來看，協商民主培養了人民的公共理性、公共責任和公共參與等公民精神，形成了社會協同，群眾參與的良好氛圍，提升了全社會參與的積極性；從參與對象的角度來看，通過協商民主機制，在決策前、決策中和決策后開展協商，直接影響黨和政府關于改革發展的公共決策。這使黨委政府的公共決策與人民意志心心相通，更加強化了決策的群眾基礎，進一步促進民主決策和科學決策；從參與方式的角度來看，協商民主是一種參與治理方式。黨的十九大報告將民主協商與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并列，作為人民的基本政治權利，為人民參與社會主義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政治條件。

協商民主的平等協商優勢，有利于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是實現共享發展的有效制度安排。《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專門強調，加強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問題的協商。特別是針對分配不公、貧富不均、城鄉差別等問題，協商民主能夠起到協調利益、平衡利益的作用，從而促進社會公平，推動共享發展。

參考文獻：

[1]豐子義.如何理解和把握人的全面發展[J].北京社會科學，2002（4）：85-86.

[2]鄧小平.鄧小平文選[M].（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168.

[3]【印】阿馬蒂亞·森.自由看待發展[M].任賾、于真，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7.

[4]Adam Przeworski，A Flawed Blueprint：The Covert Politicizationof Development Economics，Harvard International Review，April6，2003[EB/OL].http：//hir.harvard.edu/article/？a=1095，2018-06-05.

[5]【法】托馬斯·皮凱蒂.21世紀資本主義[M].巴曙松等，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24-25.

[6]習近平.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5-10.

[7]佟德志.在民主與法治之間：西方政治文明的二元結構及其內在矛盾[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8]中共中央關于加強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的意見[N].人民日報，2015-2-10.

作 者：中共重慶市委黨校馬克思主義學院

責任編輯：張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