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偉 陳光

“戴森卷發棒火了,用英語怎么說?”陳倩在朋友圈分享了流利閱讀打卡的內容。在此前一天,她剛拿到199元的返還學費,興高采烈地發了個朋友圈:“這就是打卡的原因!”配圖是微信支付頁面,顯示著199元退款到賬的通知,“我很喜歡錢!”
如今,在朋友圈里陳倩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每天都有跟她一樣的人一起打卡,分享同一篇英文外刊文章。打卡的人中,還有來自其他“戰隊”的人:薄荷閱讀、Keep健身……不管你是否參與,你早已被各種“打卡”行為裹挾其 中。
“以前說到打卡,更多人會想到上下班打卡,有個約束;現在打卡的定義已經慢慢變化,變成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一群有共同興趣、目標和價值觀的人,相互陪伴的體驗。”小打卡創始人徐佳義告訴本刊記者。
其實,打卡早已不是一件新鮮事了。早在幾年前,百詞斬與扇貝單詞的打卡功能就為學生黨所用,在微博、微信等社交網絡分享自己每天學習多少個單詞。
2016年,被許多人稱為“知識經濟元年”,打賞的普及與付費內容的增加,使得知識經濟的東風愈吹愈甚,也讓人們更加焦慮:層出不窮的知識付費產品加劇了人們對于知識的恐慌,進而迫切需要以最高效率,最少的時間成本來習得新知識。在這一背景下,越來越多知識型產品出現,打卡,正是這些產品的關鍵詞之一。
英語工具類產品流利說就牢牢地抓住了“打卡”二字。在流利說App首頁,打卡選項就占據醒目位置。每天,當學習時長達到用戶設置的目標后,App就會彈出打卡頁面,提醒用戶完成打卡。用戶也可以將打卡內容分享至朋友圈,連續分享7天后,就可以免費獲得一些學習課程。類似的操作在流利說旗下的流利閱讀也有出現,只是產品價格與打卡天數要求存有差異。
“毫無疑問,新一代的教育公司如果不能把微信玩好,一定會缺少很多增長的助推力。”流利說創始人兼CEO王翌此前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采訪時說。
很明顯,微信為人們提供碎片化學習的場景,而這種學習又能通過社交、例如朋友圈來實現裂變化傳播,打卡便成了形式之一。用戶自主購買、學習、分享的行為,使得更多自然流量得到轉化,也吸引更多人來參與到產品的購買與使用之中。
微信公眾號閱讀、朋友圈打卡、微信群答疑——薄荷閱讀也曾靠“打卡”這一操作收割了一大波付費用戶。
“打卡是一種自多激勵,我們希望他(用戶)能一直學習,培養用戶的習慣和成就感。”流利說聯合創始人、CTO胡哲人告訴本刊,此外,打卡返學費的形式也是一種營銷模式,“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觸達用戶的渠道多且分散,酒香也怕巷子深,產品好,還要會營銷。”
除了學英語,另一種常見的知識分享式打卡是讀書會。近幾年,以微信群打卡帶讀X本書的生意也悄然興起,主辦方收取一定額度的金錢,給用戶提供閱讀的書目,并在微信群內監督其打卡。其中,讀書會有大機構參與,也有小團體自發建立,但核心都離不開“打卡”二字。
王映彤也是一位打卡達人,每天不間斷地打卡讀書已有兩年多。以前,她讀美國作家梅爾維爾的小說《白鯨》時,會每天規定自己讀30頁,分二十天讀完。在這之外,她還有其他閱讀任務。同時,王映彤還運營一個微信讀書群。
讀書群已經建立兩年多,王映彤會分享讀書資源,也會監督、督促群員打卡。即使會收取一些費用作為運營管理所需,但她也沒有考慮擴大群員數量。從建群之初,讀書群成員就被控制在100以下,且被嚴格分為打卡群、聊天群和分享閱讀摘抄內容群。
學習和健身是“打卡”應用較廣的兩個領域。“學習和健身有許多相似之處,都是短期效果沒有那么明顯,需要用戶堅持一段時間才能實現的美好的事。”胡哲人說,目前很受歡迎的健身應用如,Keep、FitTime、NTC都引入了打卡機制。
在這三款應用中,FitTime在吸引用戶打卡這件事上最花心思。訓練快結束時,FitTime會提示學員打卡,訓練結束后也會自動跳出打卡界面,提供7張精美海報可作打卡選擇。此外,用戶還能分享自己拍的照片。同時,用戶打卡次數越多解鎖的成就也就越多,而這些成就會自動生成圖片,供用戶分享。
近來,王映彤與另一位管理員放棄了一直以來通過人力統計打卡狀況的方法,改用小程序小打卡來統計。
2017年2月,“小打卡”小程序上線,至今已服務2000多萬的“愛打卡”用戶,拿下包括真格基金﹑紅杉資本﹑IDG﹑晨興資本在內的4輪投資。
創始人徐佳義是個90后,2016年,他在成都一家60多人的公司里當技術總監,想在朝九晚五的生活中尋求一些突破而不得,便心生焦慮。遇到瓶頸的徐佳義決定“從小事做起”,他開始在網上學習關于時間管理、自我管理知識,同時使用一些打卡的應用。漸漸地,他發現,“這些應用就像是一個廣場,大家有共同的目標在一塊,但人與人之間沒有連接,就只是簡單地做個紀錄。”
徐佳義對這樣的打卡應用不滿意,沒有一款產品陪他走完21天,“很難找到歸屬感,仍然很孤獨”。于是,他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做一款不孤獨的打卡小程序。他把小打卡定義為帶有社交屬性的打卡平臺,借助微信把人與人聯系起來,一起相互陪伴和監督,一起參與和分享生活。
接觸到不同用戶后,徐佳義發現打卡可以有很多種玩法。比如,小打卡最早上線了音頻打卡,就是因為知乎大V張浩翔的需求。當時張浩翔正在做知識付費,雖然大家都在花錢買課,但整個市場很浮躁,他希望能踏踏實實地幫用戶成長,通過打卡能完成一個閉環——用戶練習上傳音頻,他去給用戶做點評、反饋。
“聽取了他的建議,小打卡很快就上線發音頻的功能。”徐佳義說。如今,小打卡覆蓋外語、閱讀、健身、育兒、攝影、職場課程等多方面的免費社群打卡服務,共100多萬個圈子。其中,新東方、學而思等教育機構也有入駐小打卡,達成合作。由于打卡行為的介入,知識付費漸漸演變成“行動付費”,打卡也成為一門好生意。
創辦打卡小程序的徐佳義自己也愛打卡。他有自己的打卡圈子,包括唱歌、學習旅行英語、學習運營干貨等,他甚至還參加了小學生背古詩的打卡圈,感受小時候背古詩的氣氛。他堅持的最久的記錄是以前單槍匹馬開發小打卡時,每天早上堅持寫代碼,堅持了一百多天。
打卡的經歷,讓他更能理解人們熱愛打卡的心理。“現在大家可能都有種焦慮,壓力很大,生活節奏又很快,很多用戶就會關心自我的提升,也關心對子女的教育,很多人都很上進。”在這樣的情況下,打卡就成了一種監督自己尋求上進,簡單而不費力的行為。
小打卡用戶群體中年輕人、女性居多,最活躍的圈子是閱讀、外語與親子。許多用戶都能堅持打卡30天以上,有些甚至從小打卡上線之初就一直在堅持打卡,已有300余天。“這些人已經不叫自律了,打卡已經成為一種生活方式,不打卡會總覺得心里面少了什么東西。“徐佳義說。
剛剛大學畢業的Domi也把打卡視做一種生活方式。今年2月,她在扇貝單詞App上參加了一個為期一年的英語學習打卡項目,借此每天學習詞匯、語法等內容。“可能一個人堅持不下去,就找一個東西監督自己去做。”至今,Domi只有幾天因為出游忘記打卡,其他時間都悉數完成打卡任務。
學習之外,她還組織好友一起為“天鵝臂”打卡。每天完鍛煉后,Domi就會在日歷本上打勾,但相比有平臺監督的扇貝單詞打卡,自行記錄的天鵝臂訓練打卡,效果就沒有那么如意。“儀式感是我在打卡中注重的東西,用打卡這一儀式促成不那么容易完成的事。”Domi坦言。
“我們定義打卡是一種新的生活體驗。”徐佳義說,“它的整個定義在擴大化。現在你說去享受美食也是打卡,去旅行﹑健身也是打卡,打卡經濟能火起來,是因為大家一直以來都有這種相互陪伴,或者說去體驗各種場景的需求。”(應受訪者要求,陳倩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