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蘇
如果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一輩子不必靠工作養家糊口,也因此無需受職場的勞苦怨氣,靠祖產和門第過著不亞于埃及法老那般的生活,每天早晨起床后,仆人就要撿起他扔了一地的衣服,為他放好香噴噴的洗澡水,精確地擠好牙膏,是不是值得艷羨?
如果這個人是溫莎家族的查爾斯王子呢?
查爾斯王子剛過了70歲生日,長相越來越像父親菲利普親王。他的母親已經92歲了,身體還很健康,再一想到他的外婆活到101歲才仙逝,查爾斯王子的未來還不得而知。
英國王室歷史上,登基時年紀最高的是威廉四世,繼位時64歲,查爾斯已經打破了王室歷史上的紀錄。對普通人來說,進入職場是成年禮,從事一份“正經”工作意味著正式成為社會一員。查爾斯至今沒有上崗,他的“青春期”被無限延長,人生目標還在前方;而與他同齡的人如果還活著,也都退休了,進入風燭殘年。
滿臉皺紋、很早謝頂的查爾斯看上去比他母親年輕不了多少,縱然享盡榮華富貴,他的臉上仍然滄桑無比。查爾斯出生于1948年,一出生就被列為王位的第二順位繼承人。他的父母是英國“體面社會”的最后一批代表,都恪守絕不流露感情的行為規范,很自然地要求兒子做個兒童朝臣,行為舉止必須符合宮廷禮儀。因此查爾斯很少從父母那里得到親昵和愛撫。女王訪問加拿大歸來,見到5歲的查爾斯,只是彎下腰禮節性地和兒子打了個招呼。菲利普親王對查爾斯也是嚴父姿態。從一張照片上能看到,少年查爾斯打不好馬球,老爸當眾嚴厲地指責他,兒子看上去非常尷尬、膽怯,令人同情。
最需要關愛的童年時期,他卻被送到蘇格蘭上寄宿學校,以磨煉性格。成年后的查爾斯內向、害羞、敏感,總是對自己的角色深感不安,過度依賴身邊的馬屁精仆人,以至于鬧出一檔檔朝臣貪污腐化的丑聞。有王室傳記作家同情地說:“當威爾士王子不是什么好事,那可是件麻煩事。”
女王對這個長子似乎也不滿意,她多次說不會放棄作為國家君主的職責,言外之意是不放心把王位交給兒子。2002年女王登基金禧慶典晚會上,查爾斯講話,向他母親祝賀,他兩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擱,只好插在西服外套里;在稱呼母親時,脫口而出“女王陛下”,馬上又覺得用不著君臣之禮,改口叫“媽咪”。查爾斯努力做出和媽媽很親熱的樣子,卻怎么看怎么別扭。女王兩眼盯著地面,偶爾抬起眼擠出笑容,似乎恨這兒子上不了臺面。
查爾斯有至少4棟豪宅、5萬公頃土地,個人財產超過3億英鎊,共和主義者批評他是國家的寄生蟲。他知道自己享有普通人,甚至超富階層也無法企及的權勢和地位,因此身邊人抱著各種功利目的和他交往。有人說他是《愛麗絲漫游奇境》中的瘋帽子,瘋瘋癲癲,行為怪誕,卻也直率真誠。
查爾斯在上世紀50年代度過少年時代,時代對于他似乎就定格在了這個時代。我看到英國媒體評論員說風涼話,“查爾斯王子那一代人中,搖滾樂唯一沒有在其身上留下印記的人就是他了。”其實他是個朋克。比如他做了半個多世紀的王儲。比如他半個多世紀只穿一種衣服,那就是倫敦薩維爾街裁縫們手工定制的服裝。這種對個人風格的執著讓查爾斯從一朵奇葩成為倫敦男裝周,乃至英國傳統文化的非官方代言人。
查爾斯最近幾年開始代替母親出現在一些國事活動的場面,行君主之儀。伊麗莎白二世26歲即位,27歲舉行了加冕禮。當年正是1953年,英國熬過了二戰,卻又眼看著殖民地紛紛獨立,大英帝國分崩離析,人們對新一任君主充滿了期待,她是那么年輕,充滿活力,將帶領不列顛贏得新的榮光。如果查爾斯能順利登基,也該是八旬老翁了吧,還能帶給人民什么呢?歲月流逝,英國王室的接力棒,已經傳到了威廉和哈里這一代手中,兩個年輕的家庭已經成為王室的公眾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