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才有收獲
———《秋日》賞析

文 /文 曦

Autumn Day

Rainer Maria Rilke

Lord：it is time.The summer was immense.

Lay your shadow on the sundials,

and let loose the wind in the fields.

Bid the last fruits to be full,

give them another two more southerly days,

press them to ripeness,and chase,

the last sweetness into the heavy wine.

Whoever has no house now will not build one anymore,

Whoever is alone now will remain so for a long time,

will stay up,read,write long letters,

and wander the avenues,up and down,

restlessly,while the leaves are blowing.

秋日

萊納·瑪利亞·里爾克

主啊！是時候了。夏日曾經很盛大。

把你的陰影落在日晷上，

讓秋風刮過田野。

讓最后的果實長得豐滿，

再給它們兩天南方的好天氣，

迫使它們成熟，

把最后的甘甜釀入濃酒。

誰這時沒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誰這時孤獨，就永遠孤獨，

就醒著，讀著，寫著長信，

在林陰道上來回

不安地游蕩，當著落葉紛飛。

◆賞析◆

萊納·瑪利亞·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1875—1926），奧地利人，20世紀西方文學史上非常重要的德語作家，代表作有《杜伊諾哀歌》《致奧爾弗斯的十四行詩》等。里爾克一生寫作了2500多首詩歌，其中《秋日》最廣為人知。1902年，年僅27歲的里爾克用德語創作了這首詩。當時，他初到巴黎，對大都市一無所知，生活也不順利，他覺得一切“很奇怪”。里爾克孩提時代并沒有與他的原生家庭建立起親密的關系，比較孤獨，即使后來遇到暫時相惜的朋友和可以依靠的感情，其一生仍多孤寂。《秋日》正是詩人內心寂寞的表現。

秋天，寒冷冬日來臨之前的最后一個季節，既是人們辛苦耕耘之后收獲的季節，也是自然輪回結束之前的最后高潮。秋季之后，落木蕭蕭，一切生機都將黯然而去，直到來年春日的到來。

《秋日》是一首十二行短詩，分成三、四、五行一段，共三段。里爾克借季節來比喻人生，從夏季的豐滿盛大，到秋風乍起之時，日晷移動，年齡漸長，一切豐盛到達頂峰，“果實豐滿”“濃酒甘甜”，而人生也會在歡歌喜悅之后，難免迎來結束的一天。風吹起，白日漸短，黑夜漸長，人生也一步步走向垂老的冬天。“誰這時沒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誰這時孤獨，就永遠孤獨”，過去的時間無法挽回，也沒有未來可以再建造、再耕種、再結交朋友。就像詩歌第一段中吹過田野的秋風一樣，人，也只能被秋風吹著，只可向前，走向終點。“醒著，讀著，寫著長信”“不安地游蕩”，這是孤獨之人在秋日之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里爾克熱愛古典文學，同時對哲學有著狂熱的追求。這一點在里爾克的文學創作中無處不在。他總是在思考人生和孤獨的價值與意義。《秋日》借造物主起始，使一切受無形力量控制向前，從自然轉化聯想到人，由外部場景到內心所想，一步步歸結指向里爾克對人生孤獨的感悟。《秋日》是耕耘者的收獲之日，也是慵懶者的后悔之時。

1.immense adj.巨大的；盛大的

2.sundial n.日晷；日規

3. bid v.努力；投標；吩咐。詩中有一種“強制要求”的意味，到最后時刻，果實必須成熟了。

4.southerly adv.向南的；來自南方的

5.ripeness n.成熟；形容詞形式為ripe，意思是“成熟的”

6.chase v.追逐；追趕；奔跑

7.wander v.漫步；蜿蜒；閑逛；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