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的“釉”惑—大樸尚簡之明清單色釉瓷器菁華展

□ 木子

由景德鎮市陶瓷考古研究所、景德鎮御窯博物館、保利藝術博物館主辦的“大樸尚簡—明清單色釉瓷器菁華展”近日在保利藝術博物館展覽。此次展覽由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故宮博物院研究員耿寶昌題寫展覽名稱、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王光堯擔任學術主持，遴選景德鎮市陶瓷考古研究所、景德鎮御窯博物館館藏明代御窯遺址考古遺物；瑞士玫茵堂、北美十面靈璧山居等重要私人舊藏共110余件（組），旨在將單色釉瓷器置于中國古代陶瓷生產大體系和中國傳統文化、禮法系統內，審識單色釉瓷器藝術成就之外的深層價值。

在中國古代近3000年的瓷器生產史上，單色釉瓷器不僅是出現最早的釉色品種，而且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內都占居瓷器生產主流的地位。明清兩代的瓷器生產總體上看是一個世俗的時代，無論是在御窯還是在民窯產品中，青花、釉里紅、青花五彩、斗彩、五彩、粉彩、琺瑯彩等占比最大，它們因為裝飾手法和圖案都更貼近生活而盛行。然而，單色釉瓷器卻反世俗而動，在釉色品種、仿古與創新、器物類別和器物造型等方面都取得了非凡成就，成為明清時期景德鎮瓷器生產清新、質樸的亮點。

展覽以景德鎮御窯考古出土的25件御窯遺珍為開始，自元浮梁磁局后，景德鎮御窯廠在明初設立，開始了專為宮廷燒制御用瓷器的歷史。由于其具有獨特的官方背景，其有了薈萃全國能工巧匠的特權，且不惜工本，以高標準、嚴要求，精益求精，為宮廷遴選御用瓷器。由于明嘉靖之前對于廢品的處理方式主要為打碎掩埋，所以根據近年考古發掘，明代景德鎮御窯廠地層出土了大量相對應時期的落選品，使得我們有充分的考古資料還原、推斷當時的瓷業面貌，也為今人對明代御窯瓷器的認識提供了可靠的依據。

除了景德鎮御窯遺址出土單色釉器物外，超過一半的器物來自北美十面靈璧山居和瑞士玫茵堂舊藏，可謂國內近年來鮮有將多處海外巨擘級私人收藏藏品成體系的匯集在同一展覽展示的案例，其中玫茵堂主人為瑞士商人裕利兄弟，其坐落瑞士蘇黎世東南的湖畔。上個世紀50年代中期，裕利兄弟開始把他們創造的財富用于購買中國藝術品，并只與如仇焱之、埃斯肯納齊等最優秀的專業古董商合作，可以說能入藏“玫茵堂”之物，皆堪稱精絕之珍。北美十面靈璧山居為美國極為重要私人收藏，其名源于主人在上世紀80年代以創下當時中國古代書畫拍賣世界紀錄而入藏的吳彬《十面靈璧圖》。由上世紀90年代起，其主人專攻東方藝術，受埃斯肯納齊、藍捷理等世界頂級古董商指導親自參與世界級拍賣場，搜羅中國藝術品中的奇珍，并慷慨傾囊將其納藏。因近乎于苛刻的遴選標準和一流的經紀人協助，“十面靈璧山居”收藏序列的藝術品皆堪稱精絕之珍寶。

圖1 明嘉靖 黃釉仰鐘杯

圖2 清康熙-雍正 仿宣德寶石紅釉僧帽壺

圖4 清乾隆 祭藍釉天球瓶

圖5 清康熙 天青釉鏜鑼洗

圖3 清康熙 豇豆紅釉七件組

本次展覽中，將包括明嘉靖黃釉仰鐘杯、清康熙-雍正仿宣德寶石紅釉僧帽壺、清乾隆祭藍釉天球瓶、清雍正影青釉刻海水蝠紋碗、清乾隆青釉浮雕葫蘆紋葫蘆瓶、清雍正鱔魚黃釉仿青銅壺、清雍正松石綠釉蓋盒、清雍正爐鈞釉如意綬帶耳葫蘆瓶等來自兩大收藏巨擘的20余種釉色器物，豐富的釉色種類可謂近年罕見。

黃釉

《通典》注云:“黃者，中和美色，黃承天德，最盛淳美，故以尊色為溢也”。黃釉為歷朝帝王所推崇的專屬顏色，明清時期對于黃釉瓷器的管理極為嚴格，無論是祭祀還是禮儀制度，都對黃釉瓷器有明確的規定。

明嘉靖 黃釉仰鐘杯（圖1）

高8.1、直徑12.2 厘米。侈口，弧腹，仰鐘形，圓圈足，通體施黃釉，足跟露胎，底以青花書“大明嘉靖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紅釉

紅釉是以銅或鐵為著色劑的顏色釉，其分為以銅為著色劑的高溫紅釉和以鐵為著色劑的低溫紅釉。紅釉裝飾最早可以追溯至唐代長沙窯，元代才開始出現純然一色的紅釉瓷器，至明初永樂宣德時期達到頂峰，如宣德寶石紅釉。明中期之后工藝間斷，清康熙時，高溫銅紅釉才在督窯官郎廷極的努力下再次復興，稱“郎窯”。并創燒出了豇豆紅釉等多種高溫銅紅釉品種。

清康熙-雍正 仿宣德寶石紅釉僧帽壺 （圖2）

高20、長19.3、寬14厘米。闊頸、鼓腹、瘦底、圈足，一側有流，前伸似鴨嘴狀，另一側有寬帶型曲柄，以臺階狀曲線構成寬邊僧帽式口沿。有圓鈕蓋，一側有小圓系，與壺口后部的小圓系相對，可結繩相連以防壺蓋滑落，所施紅釉乃仿宣德寶石紅釉，底以青花書“大明宣德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康熙 豇豆紅釉七件組（圖3）

豇豆紅釉鏜鑼洗，高3.8、直徑12厘米。斂口，圈足。里施白釉，外施豇豆紅釉。足底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圖6 明宣德 白釉暗刻纏枝蓮紋僧帽壺

豇豆紅釉萊菔尊，高20.8、寬8.5厘米。撇口，細長頸，豐肩，長腹，窄圈足。內壁、外壁施豇豆紅釉?？诓考t釉夾雜少許綠色苔點。頸下部凸起弦紋三道，凸起處釉層較薄，透出白色胎骨。圈足內施白釉，底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豇豆紅釉太白尊，高8.9、直徑12.8厘米。侈口小巧，外翻如唇，口部留白呈燈草邊；短頸溜肩，半圓形腹，淺圈足。器內、器底施白釉，外壁施豇豆紅釉，腹部刻三團螭龍暗紋。底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豇豆紅釉印盒，高4、直徑7.4厘米。扁圓狀，子母口，印盒器型飽滿，盒蓋及身外壁施豇豆紅釉，器內及器底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豇豆紅釉菊瓣瓶，高21.5、寬9厘米。撇口，細長頸，圓肩，肩下漸收，圈足，腹下凸起菊花瓣形裝飾。內壁及外壁施豇豆紅釉，底部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圖7 清康熙 白釉刻云紋馬蹄尊

圖8 清雍正 影青釉刻海水蝠紋碗

圖9 清康熙 青釉“魚躍龍門”萊菔尊

豇豆紅釉蘋果尊，高7.6、直徑10厘米。臥足，鼓腹，內凹口沿，因形狀酷似蘋果而得名。外壁施豇豆紅釉，內壁及器底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豇豆紅釉柳葉瓶，高15.3、寬5.2、底直徑2.1厘米。小口外撇，長頸，溜肩，肩下斂收，圈足。內壁及外壁施豇豆紅釉。足墻邊澀胎無釉，圈足內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藍釉

祭藍釉是一種含氧化鈷在2%左右的高溫石灰堿釉，在生坯掛釉后，入窯高溫下一次燒成的高溫釉。明清時期天壇祭祀使用藍釉瓷器，月壇祭祀使用月白釉瓷器。

清乾隆 祭藍釉天球瓶（圖4）

高55.9、寬41.3厘米。天球瓶形，體型碩大，微侈口，粗長頸，圓腹，隱圈足，外壁施祭藍釉，內壁及外底施白釉。底以青花書“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

清康熙 天青釉鏜鑼洗（圖5）

高4.1、直徑11.7厘米。器口內斂，與足頸相似，腹部扁圓，底內凹平坦，滾圓窄圈足。內部及外壁均施天青釉，底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白釉

白釉屬于高溫釉，是選擇含鐵量較少的瓷土，釉料經過加工，使含鐵量降到最少的程度，在潔白的瓷胎上，施以純凈的透明釉，從而燒出白度很高的白釉瓷器。白釉的出現為彩繪與多種色彩的顏色釉瓷器的發展奠定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明宣德 白釉暗刻纏枝蓮紋僧帽壺（圖6）

高19.8厘米。闊頸、鼓腹、瘦底、圈足，一側有流，前伸似鴨嘴狀，另一側有寬帶型曲柄，以臺階狀曲線構成寬邊僧帽式口沿。通體及足內均施瑩潤的白釉，腹部暗刻纏枝花卉一周。底刻“大明宣德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康熙 白釉刻云紋馬蹄尊（圖7）

高7.3厘米。圓唇，直口，斜曲壁，近底處略收束，隱圈足。通體施白釉，外壁深刻云紋。底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影青釉

影青釉是“青白釉”的俗稱，釉中含有微量鐵（不到1%），在還原焰中燒成，釉色介于青、白二色之間。因青中有白、白中泛青。宋代文獻稱為“青白”。

清雍正 影青釉刻海水蝠紋碗（圖8）

高5.7、直徑11.9厘米?；”谙聰?，底承圈足，通體施影青釉，并以刻劃裝飾。碗心雙圓圈內裝飾一對盤旋空中的蝙蝠，外壁裝飾九只蝙蝠，中間以三組山石隔開，外壁近足處繪海浪紋，底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青釉

青釉是一種含鐵量在1-3%左右，經過高溫還原氣氛中燒成，呈現青綠色澤的釉，是中國最早出現的單色釉。青釉可分為梅子青、豆青、冬青、粉青等，顏色的深淺主要與原料含鐵成分的多少和燒成氣氛有關。

清康熙 青釉“魚躍龍門”萊菔尊（圖9）

高19.4、寬7.8厘米。撇口，細長頸，豐肩，深腹，外腹微弧，收底，足底內凹。通體施青釉。頸下部凸起弦紋三道，腹中部至足凸印“魚躍龍門”圖。底以青花書“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清乾隆 青釉鏤空纏枝花卉紋內繪青花六方套瓶 （圖10）

高40.5、寬23厘米。六方形，侈口長頸，折肩弧腹，圈足外撇作臺階狀，通體施青釉。腹部每面均鏤空裝飾纏枝牡丹紋，頸部與口部以蕉葉紋、如意云頭紋等裝飾。透過鏤空的外壁，可以看到瓶內有一小瓶，以青花裝飾纏枝花卉紋。器底以青花書“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

清乾隆 青釉夔龍紋如意綬帶耳葫蘆瓶 （圖11）

高18.1、寬16.5厘米。本品通體以青釉裝飾，其口及上部呈圓形，似蒜頭口，下部豐腹渾圓，淺圈足，中間束腰類似葫蘆，肩部兩側以彎曲的如意形耳連接上下部。上下兩段分別以夔龍紋為主體紋飾，并輔以如意紋、蕉葉紋。底以青花書“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

在本次展覽的最后一個章節，特別設置了以3種器型、9種釉色共14件菊瓣盤為主的菊瓣器物專題，以反映清代帝王對于文人雅趣的偏好。根據《造辦處各作成做活計清檔——雍正記事雜錄》曾有關于十二色菊瓣盤的燒造時間有著明確的記載，然而當年燒造的十二色菊瓣盤具體是哪十二色并未留下明文記載。一般文人士大夫對文玩雅物的欣賞，只能局限于自我陶醉，而皇帝個人的審美則會貫穿到官營工藝美術品制作的全過程。雍正皇帝學養深醇，眼光極高，追求器物的至善至美，對瓷器中的顏色釉瓷器也是相當情有獨鐘，“上有所好，下必從焉”，御窯廠把皇帝的喜好作為色釉調配的最高標準，嚴格按照造辦處提供的樣品匹配釉料燒制，生產出一大批胎質細膩、氣質高貴的顏色釉瓷器（圖12）。

清雍正 白釉菊瓣盤

高3.3、直徑16.5厘米。盤身作24片菊瓣花狀，圓圈足，通體施白釉，潤白如脂，并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胭脂紅釉菊瓣盤

高3.3、直徑16.5厘米。盤身作24片菊瓣花狀，圓圈足，盤心及外壁施胭脂紅釉，底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黃釉菊瓣盤

高3.8、直徑17.8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黃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祭紅釉菊瓣盤

高3.7、直徑17.5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祭紅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青金藍釉菊瓣盤

高3.7、直徑18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青金藍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青金藍釉菊瓣盤

高3.7、直徑17.8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青金藍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月白釉菊瓣盤

高3.6、直徑18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月白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白釉菊瓣盤

圖10 清乾隆 青釉鏤空纏枝花卉紋內繪青花六方套瓶

圖11 清乾隆 青釉夔龍紋如意綬帶耳葫蘆瓶

圖12 9種釉色菊瓣盤

高3.7、直徑17.8 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通體施白釉。底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紫金釉菊瓣盤

高4、直徑17.5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及外壁施紫金釉。器底施白釉，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雍正 松石綠釉菊瓣盤

高3.8、直徑17.7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4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4片菊瓣狀。內壁、外壁施松石綠釉。圈足款識雙圈外施一圈松石綠釉，雙圈內施白釉，并以青花書“大清雍正年制”雙圈六字雙行楷書款。

清嘉慶 蘋果綠釉菊瓣盤

高3.5、直徑17厘米。盤身作菊瓣花狀，器口呈40片菊瓣狀，足墻沿器口花瓣順勢作40片菊瓣狀，通體施蘋果綠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