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鄰居，真美

□閭昕瑤

11月10日 晴

每次見到二樓的鄰家奶奶，總是看到她彎著腰，在小區那小花園里忙碌著。小花園大約兩分地左右，美其名曰是“花園”，可自從花園里的幾棵桂花樹“夭折”后，一度雜草叢生，蚊蠅肆虐，大家從一側經過時，雖有種菜栽花之想，卻只是說說而已。半個月下來，草高了，蚊多了，味濃了，一瞥而過之下，原先的念頭也一去不復返了。

也不知是何時，鄰家奶奶對小花園開始了改造。或是在用鐵鍬開挖泥地，輕嗅泥土清香；或是把菜籽撒在園內，播種無限的希望；或是在舀水澆園，看白亮亮的弧線一道道出現；或是揮汗如雨，把雜草鋤個精光；或是打起糞水，給蔬菜施用農家肥……每逢此時，鄰家奶奶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抱怨之色，看不出一絲懈怠之氣，更多的是幸福的笑容，許是在勾勒一段時間后滿園的收獲吧！每每此時，鄰家奶奶在我眼中便幻化為那南山下著一襲長袍的陶淵明，“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無違。”

一段時間后，花園便舊貌換新顏，讓住在一樓的我一飽眼福。幾條縱橫交錯的筆直墑溝，把菜園劃為若干個整整齊齊的方格，一個方格種一種菜，菜園自然就有了豐富的內涵和妖嬈的豐姿。春暖花開時，蘿卜櫻子開始婆娑起舞，那水靈靈的嫩綠，那樂顛顛的樣子，直讓你的五臟六腑都變得清新舒爽；夏日炎炎中，青辣椒和紅辣椒們機靈地藏到低矮的枝葉里納涼，那份聰明，那種可愛，讓你一次次忍俊不禁；秋月朗照下，茄子秧會掛滿果實，那筆直的腰板，那飽滿的肚子，讓你喜笑顏開；進入冬季后，菜園稍顯冷清，但土地卻在暗暗地蓄積力量。每每此時，大家紛紛側目，眼露羨慕之色，鄰家奶奶總會笑著說：“需要啥，自己摘！”話語中透露著一股真誠，嘴角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隔三差五地，鄰家奶奶總會敲門遞上一份驚喜：幾個辣椒，削好皮的蘿卜……

“丫頭，到陽臺上拔幾棵蔥。”從廚房飄來媽媽的聲音。

我來到陽臺前，正準備彎腰拔蔥，不料可能是因為盛夏，可能是因為多天陰雨，盆里的一株株小蔥全都變了色，黃褐色的“雀斑”長滿它們全身，一根根的全都打了蔫，垂頭喪氣的，像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零星幾顆露珠掛在它們身上，不見可愛之色，只覺甚像淚珠，越發凄涼。

“小丫頭，到這兒來！”突然，一聲地道的泰興大媽嗓響起。

原來是鄰家奶奶正在菜園中除草呢！“找蔥呢？我這里有，你隨便掐，挑大的，別客氣，都是鄰居！”鄰家奶奶眉眼彎彎，像是有道不盡的歡喜。

似見了雨后的彩虹般，我一下子被這個笑容擊中了，頓覺心里暖暖的，舒服！

我鄭重地道了謝后，便來到菜園，蹲下身子掐起蔥來。小蔥長得真好！一簇簇、一株株全都長得綠油油的，十分飽滿，無半點“雀斑”，都似年輕小伙小姑娘呢！沐浴著陽光，閃耀著光澤，露珠舒服地躺在它們身上，增添了一絲俏皮之感。我掐下一根來，整塊小田都頓時洋溢著一股蔥的清香，似泉水般清冽的香氣！

我一根根掐著，香氣四溢……

那樣的小蔥真美，那樣的鄰居，更美！